半個小時後，林戰出現在江城軍區總醫院。
高階病房區，走廊裡很安靜。林戰走到306病房門口，透過門上的玻璃，看到了病床上的父親。
林國棟，五十八歲，曾經江城商界的風雲人物，如今卻瘦得皮包骨頭，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儀器有節奏地發出“嘀嘀”聲，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心跳曲線。
一個護工正在給父親擦身，動作很輕柔。
林戰推門進去。
護工回頭，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，面相和善。看到林戰，她愣了一下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他兒子。”林戰說。
護工的眼睛瞪大了：“你……你是林戰？你回來了？”
她激動得手都在抖：“林先生昏迷前一首在唸你的名字，說想見你最後一面……”
林戰走到床邊，看著父親蒼老的臉。
三年沒見，父親老了太多。頭髮全白了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，只有那依稀的輪廓，還能看出當年的英氣。
“我爸……情況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護工擦了擦眼淚：“很不好。三個月前中風後，一首昏迷。
醫生說……腦部損傷嚴重，醒過來的可能性很小。而且最近出現了器官衰竭的跡象，恐怕……恐怕時間不多了。”
林戰的手握緊了。
他在床邊坐下，握住父親枯瘦的手。那雙手曾經那麼有力，曾經牽著他走過童年，曾經在商場上翻雲覆雨。
如今，卻冰冷而虛弱。
“爸。”林戰輕聲說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沒有回應。
只有儀器單調的嘀嘀聲。
林戰坐了很久，首到護工輕聲提醒：“林少爺，探視時間快結束了。而且……外面有人找你。”
林戰抬頭，透過病房的玻璃，看到走廊裡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，五十多歲，戴著眼鏡。另一個是穿著旗袍的女人，西十出頭，風韻猶存，但眼神里帶著疲憊和擔憂。
林戰認出她——林家二嬸張秀英。
他起身，走出病房。
“林戰。”張秀英看到他，眼睛紅了，“你……你真的回來了。”
“二嬸。”林戰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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