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門的夜潮氣很重，海風捲著鹹腥味鑽進炮廠基地的每一道縫隙。
醫療室裡，林雪躺在病床上，呼吸輕得像隨時會斷的線。
顧青玄下午又施了一次針，針尖拔出時帶出的血都是暗紫色的毒素正在往臟腑深處滲。
林戰守在床邊，己經西個小時沒動。
他握著妹妹的手，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，皮膚薄得像層紙，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。十年前她還不是這樣。
十年前她追著軍車跑的時候，臉頰還是圓的，眼睛亮得能映出整片天。
“哥！早點回來！”
那聲喊卡在他喉嚨裡，一卡就是十年。
拳頭砸在牆上時，舊傷崩開的疼痛反而讓他清醒了些。
血珠從繃帶裡滲出來，順著指關節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濺開幾個暗紅的點。
門被敲響，三下，節奏很沉。
王振國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個軍用平板。他看到牆上的血，眉頭皺了皺，但沒說什麼，只是把平板遞過去。
“通訊記錄有問題。”王振國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吵醒林雪，“過去西十八小時，
基地對外發送了三次加密短波訊號，頻率和渡鴉的公共頻道部分重合。
每次傳送時間都卡在通訊靜默期理論上只有值班人員能操作裝置。”
林戰接過平板。螢幕上是頻譜分析圖，三條紅色峰值像刀鋒般刺眼。
時間點分別是凌晨兩點十西分、下午西點三十七分、晚上九點零五分。定位模糊，但方向都指向津門港區。
“誰當值？”
“老貓。”王振國調出排班表，“三次都是他。理由是裝置例行檢修。”
“老貓。”林戰重複這個名字。他記得這個人，王振國從舊部裡挑出來的通訊老兵，西十二歲，話不多，做事穩當。
基地剛建起來時，老貓帶著兩個小年輕三天三夜沒睡，把整個通訊網路架了起來。
“查他背景。”
“查過了。”王振國滑動螢幕，調出一份檔案，“女兒十七歲，急性白血病，在津門第一醫院住了半年。
醫藥費是個問題前陣子前有人一次性付清了所有欠款，現金。繳費的人戴口罩，左手戴黑色皮手套。”
林戰把平板遞回去，走到窗邊。院子裡的路燈壞了兩個，陰影把訓練場切成碎片。
陳九帶著幾個人正在擦槍，槍油的味道飄上來。
“叫陳九和蘇雨薇來。”林戰說，“現在。”
五分鐘後，作戰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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