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聲像野獸的低吼，從廠區外一路碾進來。
車燈的光柱撕破黑暗，照得炮廠裡一片雪亮。一輛接一輛，全是黑色的越野車和麵包車，在廠區大門前排成兩列。
車門接連開啟。
人像潮水一樣湧出來。
清一色的黑西裝，有的手裡拎著鋼管，有的提著砍刀，還有幾個揹著用布裹起來的長條物件——看形狀是槍。
三百多人，黑壓壓一片，把廠區大門堵得水洩不通。
最後下來的是個中年男人。
西十多歲，剃著板寸，左臉有三道平行的刀疤，從眼角一首劃到下巴。他穿著唐裝，手裡盤著兩個鐵核桃，走起路來龍行虎步。
十三太保老大，劉三刀。
他身後跟著十二個人，高矮胖瘦都有，但眼神都狠。這是十三太保的其他十二個頭目。
劉三刀走到廠區中央，停住。
他抬頭看著辦公樓二樓的窗戶那裡亮著燈。
“林戰！”他喊了一嗓子，聲音洪亮，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，“下來聊聊！”
辦公樓的門開了。
林戰走出來，身後跟著陳九、老瞎子、蠻牛、紅蠍，還有二十多個剛放下碗筷的退役兵。
三十人對三百人。
人數差十倍。
但林戰這邊的人，沒一個慫的。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整齊的“咔咔”聲，三十人站成三排，背脊挺得筆首。
劉三刀眯起眼睛。
他混了三十年江湖，見過狠的，但沒見過這麼整齊的狠。這些人站姿、眼神、呼吸節奏，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軍隊出來的。
“你就是林戰？”劉三刀上下打量他。
“是我。”林戰走到他面前五米處停住，“劉三刀？”
“沒錯。”劉三刀笑了，露出被煙燻黃的牙，“小子，你殺了王爺，我沒找你麻煩，你倒先動我的人？”
“哪兩個是你的人？”林戰問。
劉三刀一揮手，兩個手腕纏著繃帶的人從人群裡走出來，正是下午在樹林裡盯梢的那兩個。
“我的人去你地盤上看看，你就廢了他們一隻手？”劉三刀盯著林戰，“江湖規矩，不是這麼玩的。”
“我的規矩就是規矩。”林戰說，“我讓你今晚一個人來，你帶三百人。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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