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廠辦公樓，二樓。
王振國帶來的二十多個老兵沒進來，默不作聲地散在廠區西周警戒。
動作熟練得像呼吸，幾個點位一站，整個炮廠的視野死角就被鎖死了。
屋裡只剩林戰和王振國。
老教官沒坐，揹著手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陳九帶人清理戰場。
其實沒什麼可清理的，就幾灘血。但他的背影繃得像槍。
林戰也沒坐。
兩人之間隔了三米，空氣裡有種奇怪的張力。不是敵意，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。
“教官。”林戰先開口，“您怎麼會來津門？”
王振國沒回頭：“羅嚴給我打的電話。他說你在津門殺了王爺，惹了十三太保，一個人帶著三十個兵就想在這兒紮營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他說，你可能會死。”
林戰沒說話。
“我本來不想管。”王振國轉過身，臉上每條皺紋都刻著風霜，
“三年前你進去的時候，我去看過你一次。記得我說過什麼嗎？”
“記得。”林戰說，“您說，路是我自己選的，跪著也得走完。”
“那你現在跪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可你離死也不遠了。”王振國走到辦公桌前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津門不是江城。這兒的水深得很。
十三太保只是明面上的，暗地裡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？
周副市長的人，渡鴉的人，還有那些被你斷了財路的器官販子、軍火販子林戰，你是在跟整個黑暗世界宣戰。”
林戰看著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？”王振國笑了，笑得有點苦，“所以我這退休的老頭子，連夜聯絡了二十多個還能打的老兵，開著渣土車就來了。”
他拉開椅子坐下，從懷裡掏出煙盒，抽出一根點上。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起。
“林戰，你是我帶過最好的兵。”王振國吸了一口煙，“但你不是個合格的‘老大’。江湖不是戰場，光會殺人沒用。
你得會用人，會算賬，會談判，會低頭這些，你會嗎？”
林戰沉默了幾秒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，“但我在學。”
“學？”王振國挑眉，“怎麼學？”
“用血學。”林戰走到窗前，指著外面正在搭建的臨時帳篷，“您看見那些人了嗎？三十七個，都是退役軍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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