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更濃了。
濃得像化不開的墨，將海面、天空、乃至時間本身都裹進一片溼冷的混沌裡。探照燈的光柱勉強切開前方二十米，再遠就是翻滾的灰白色屏障。
雷達螢幕上，兩個光點正從左右兩翼包抄而來，航速25節，航線筆首標準的攔截陣型。
公共頻道的喊話聲夾雜著電流噪音，在海面上回蕩：“前方漁船，這裡是津門海警！立刻停船，接受檢查！重複，立刻停船！”
陳九盯著雷達，手指在武器櫃的密碼鎖上快速敲擊：“媽的，海巡31和45，都是近兩年新換裝的高速巡邏艇，配備水炮和輕武器。硬闖會被打成篩子。”
“不能硬闖。”林戰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身處包圍，“也不能暴露我們是去截‘深淵號’。”
他轉身，語速飛快：“按‘走私船’預案應對。王猛，帶人把後艙的重型裝備全部藏進暗格，甲板上堆普通貨箱，要快。
陳九，準備應付檢查的‘標準貨物’那批仿製電子元件和貼牌服裝。”
“明白！”
漁船內部瞬間動了起來。五個人像精密的齒輪，在狹窄空間裡高效運轉。
沉重的戰術箱被滑進船底改造過的水密隔艙，槍械拆解後塞進偽裝的船體結構縫隙。
不到三分鐘，原本充滿戰鬥氣息的船艙，變成了一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“走私漁船”。
甲板上堆起十幾個印著外文的紙箱，用防水布草草蓋著。
林戰脫掉戰術外套，裡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工裝。他把頭髮抓亂，在臉上抹了把機油，最後往嘴裡塞了半塊檳榔瞬間，一個飽經風霜、為生計鋌而走險的船老大形象活靈活現。
陳九和王猛等人也迅速換了裝扮，或蹲或坐，抽菸的抽菸，整理纜繩的整理纜繩，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混入警惕和一絲慌張。
“記住，”林戰壓低聲音，“我們是‘跑船的’，被抓住了就認罰，別硬頂。但如果他們往艙裡硬闖…”
他眼神一冷。
眾人無聲點頭。
“嗚”
汽笛長鳴。
兩艘藍白塗裝的海警船從濃霧中鑽出，一左一右將漁船夾在中間。
船身印著“海巡31”、“海巡45”，舷燈刺眼。甲板上站著七八個人，
都穿著海警制服，但站姿過於筆挺，手始終按在腰間的槍套附近。
為首的是一張方臉，西十歲上下，肩章顯示是“支隊長”。
他單手抓著擴音器，聲音透過霧氣傳來：“拋纜！靠幫！”
兩條纜繩拋過來，漁船被拉向海警船。船舷碰撞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七個人跳上漁船。腳步沉穩，落地時重心控制極好。
林戰叼著半截煙迎上去，臉上堆起討好的笑：“長官，辛苦了辛苦了，這麼晚還出來執勤……”他說著遞過去一盒沒拆封的中華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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