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兩點，“望山苑”17號院。
客廳裡堆著幾個黑色旅行袋，袋口敞開，露出裡面成捆的百元鈔票。陳九正在清點，手指沾著唾沫，數得飛快。
“現金二百三十七萬，港幣二十萬，美元八萬。金條六根，每根五百克。
還有這個”陳九從袋底掏出一個用油布裹著的長條包裹，開啟，
裡面是三把格洛克17手槍，槍號被銼掉了，旁邊整齊碼放著十幾個滿裝彈匣。
王猛拿起一把，拉開套筒看了看：“九成新，東歐走私貨，保養得不錯。”
林戰沒看錢和槍，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個袋子裡，那是從張彪據點搜出來的檔案。
幾份手寫的借條，借款方都是小商戶，金額從五萬到五十萬不等，利息高得嚇人。
幾張模糊的合影，是張彪和一些穿著體制內製服的人的飯局照片。最關鍵的，是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。
林戰翻開筆記本。
裡面是張彪手寫的記錄，字跡歪扭，但內容觸目驚心：
“3月12日，金鼎地產王經理交代，北七村拆遷，有三戶‘釘子戶’，讓去‘做工作’。帶兄弟去了，砸了玻璃，斷水斷電。
有一老頭反抗，打斷兩根肋骨。王經理給‘辛苦費’五萬。”
“5月8日，西郊物流園招標，金鼎要拿地。競爭對手‘順達公司’老闆收到血老鼠快遞後退出。金少滿意，額外給十萬。”
“7月22日，處理‘不聽話’的包工頭，腿打斷，扔到河北。金總金滿堂，親自打電話表揚。”
一頁頁翻下去，全是這類記錄。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事件、金額，清清楚楚。
這個張彪看似粗野，卻有著混江湖的狡黠，
他把每一次為“金主”乾的髒活都記了下來，顯然是留著日後自保或要挾用的。
“這筆記本，”蘇雨薇接過翻看，“足夠把‘金鼎地產’送進去幾個關鍵人物了。”
“但還不夠深。”林戰合上本子，“張彪只是條咬人的狗。養狗的人，才是目標。”
他看向地下室方向：“人醒了嗎？”
“醒了，剛才還在罵娘。”陳九咧嘴，“現在應該老實了。”
地下室原本是儲藏間，現在臨時改成了審訊室。
張彪被銬在椅子上，右手腕簡單包紮過，但紗布己經被血浸透。他臉色慘白，眼神渙散，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叨：“饒命戰爺我錯了…饒命…”
林戰拉過一把椅子，坐在他對面，隔著一米距離。
“張彪。”他開口。
張彪渾身一顫，猛地抬頭，看清是林戰後，整個人抖得像篩糠：“戰…戰爺，我真錯了…”
“錯在哪了？”林戰聲音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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