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，通達物流的會議室裡，煙霧濃得嗆人。
菸灰缸裡己經堆滿了菸蒂，幾個專案經理癱在椅子上，
領帶扯鬆了，襯衫領口溼了一圈。沒人說話，只有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作響。
財務總監老吳把報表推到桌子中央，手指敲在紙面上，“咚咚”兩聲，像敲棺材板。
“這個月，應收款被卡了西成。昨天又有兩家突然要求延長賬期，從月結改成六十天。”
他嗓子啞得厲害，“預付運費的那幾家老客戶，這周全都沒續單。理由是…”
他頓了頓，從牙縫裡擠出那西個字：“戰略調整。”
會議室裡更靜了。
“戰略調整？”坐在角落的陳九突然笑了一聲，笑得比哭還難聽，
“他媽的上個月還跟我們拍胸脯說長期合作，戰略調整個屁！”
“還有更糟的。”老吳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，“今天早上，‘鑫達’、‘順通’、‘華運’這三家，在行業協會的內部群裡發了聯合宣告。”
他開啟平板，把截圖投到牆上。
白底黑字，措辭官方得像紅標頭檔案：
【關於維護京西物流行業健康生態的聯合倡議】
內容不點名，但字字見血：“近期，部分新入市企業，
以非正常手段擾亂市場秩序存在低價傾銷。
違規操作及安全隱患呼籲同業審慎合作，共同維護良性競爭環境。”
“放他孃的狗屁！”王猛一拳砸在桌上，水杯跳起來，
“他們自己去年為搶單子打到頭破血流，現在裝起聖人來了？”
林戰沒動。
他坐在長桌盡頭，背對著窗戶，晨光從身後打過來，
臉藏在陰影裡。手指間夾著根菸，菸灰積了長長一截，沒彈。
“繼續說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。
老吳嚥了口唾沫，翻到下一頁：“昨天下午，法院的傳票送到了。
兩家公司起訴我們貨物損毀和延誤，索賠金額加起來三千七十萬。”
“什麼貨？”蘇雨薇抬起頭。
“一批電子元件，一批醫療器械。”老吳調出照片，“貨物確實有損壞，
但蹊蹺的是這兩批貨的保價金額高得離譜，是貨值的五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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