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的聲音，像釘子。
一下，一下，釘進林戰的骨頭縫裡。不是釘在耳膜上，是釘在骨髓裡，每一聲都帶著震顫，震得他整個人都在發麻。
“5。”
神使嵌在廢墟里，胸口那團暗紅的光越來越亮。
那不是光。那是死亡。林戰見過一次，幾年前，
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，一個深藍的機械體自爆，把三公里內的一切夷為平地。
那時候他趴在雪地裡，被衝擊波掀飛十幾米，爬起來的時候，半個小隊的兄弟己經沒了。
現在，這東西就在他身後五米。
“4。”
熱浪先到了。
像一萬隻燒紅的鐵掌，同時拍在林戰的後背上。作戰服瞬間焦了，貼身的布料黏在皮肉上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皮肉在燒，在捲曲，在冒煙。疼？他己經不知道什麼叫疼了。
他只知道懷裡的林雪在發抖，像一隻被人攥在手心裡的麻雀，骨頭都是軟的。
他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，按得更深。
用後背對著那團光。用身體把她裹成一團。右臂己經碎了，骨頭茬子從肘彎戳出來，白的，染著血，使不上勁。
他就用左臂，用胸口，用整個人，把自己變成一面盾。
“哥……”
林雪的聲音輕得像蚊子扇動翅膀。她剛才站在窗前，用最後一點覺醒的力量替他擋了一掌。
現在她連站都站不住了，整個人軟得像一團被雨淋透的棉絮。
她在他懷裡，臉貼著他的心口，能聽見他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擂鼓。
“放下我……你跑……”
林戰沒說話。
他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，動作很輕，輕得像小時候給她扎辮子。
然後他用左手把她箍得更緊，緊到能感覺到她的肋骨在壓迫下微微彎曲。
跑？
往哪跑？
“3。”
林雪體內那團淡藍的光又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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