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北望的聲音劈了，劈得像被人掐住喉嚨。
林戰躺在地上，渾身是血，右臂廢了，但他眼睛還睜著，還清醒。他看著秦北望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。
通訊器先響了。
蘇雨薇的聲音，刺穿所有雜音，尖銳得像刀子捅進耳朵：
“林戰！！！”
三個字，帶著哭腔，帶著恐懼，帶著崩潰。
“太平洋方向！大規模艦隊調動！深藍總部那邊，有東西出來了！”
林戰掙扎著坐起來。
他動一下，右臂那團血糊糊的東西就跟著晃一下，骨頭茬子在肉裡磨，疼得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，像一條條蚯蚓趴在皮膚底下。
他吐出一口血，血沫子掛在嘴角，他用左手背蹭掉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：
“什麼東西？”
蘇雨薇停頓了三秒。
這三秒裡，通訊器裡只有電流的雜音，刺啦刺啦的，像死神的呼吸。林戰能聽見蘇雨薇那邊鍵盤敲瘋了，能聽見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能聽見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十架運輸機。”她的聲音發顫，顫得像風中的蛛絲，“滿載。型號是深藍的‘黑匣’級，每架載員八十人。航速六百節，續航六千公里。方向——京都。”
“預計抵達時間——十七分鐘。”
林戰盯著遠處那團火光，瞳孔裡映著燃燒的廢墟。
十架運輸機。八百人。滿載武裝。首撲京都。
八百個深藍的改造戰士。八百個不知疼痛、不知恐懼、只知道殺戮的機器。八百個能把京都撕成碎片的東西。
他還沒開口，加密頻道強行接入。
風鈴的聲音，凝重得嚇人，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擠得咬牙切齒，擠得血淋淋的：
“林戰，不管你現在多慘，給我聽好。”
林戰攥緊左手。
左手攥拳的時候，指甲扣進掌心，扣出血來。
他不知道接下來要聽到什麼，但他知道，能讓風鈴用這種語氣說話的，絕不是小事。
“趙立春全面招供了。”風鈴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吸得很深，深得像要把整個世界的空氣都吸進肺裡，“深藍在華最高代理人，親口交代的真相。”
“你爺爺林正南——”
“根本沒有死！”
林戰渾身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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