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戰抱著林雪，一動不動。
她在他懷裡，像一隻快碎的瓷娃娃。七竅流血，臉上全是血道子，
眼睛一會兒藍一會兒黑，一會兒是林雪的絕望，一會兒是爺爺的掙扎。
她的嘴唇在動，無聲地重複那幾個字——
哥，殺了我。
林戰低頭看她。
他帶著她從到津門，從津門到京都。他殺人，
他受傷，他差點死過一百回，都是為了讓她活著。好好的活著。
現在她讓他殺了她。
林戰深吸一口氣。
他把林雪抱得更緊了。左臂箍住她的後背，把她整個人按在自己胸口。
她能聽見他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每一下都像在說活著。活著。活著。
“不殺。”
林雪在他懷裡劇烈一顫。
她抬起頭，滿臉的血，眼睛裡的絕望像要溢位來：“我撐不住了！爺爺的意識太強！我腦子裡像有刀在攪！哥你殺了我吧！求你了！”
她的指甲抓進他肉裡，抓出一道道血痕。血順著林戰的脖子往下流，
流進衣領裡，但他沒動。他只是抱著她，抱得更緊。
“哥帶你踏平深藍。”
林雪愣了。
白雅從旁邊衝過來，跪在地上，盯著林雪那張變幻的臉，聲音發顫：“林戰！只有摧毀深藍主機才能切斷連線！
但主機在哪兒都不知道！你妹妹撐不過三天！三天內找不到主機，她必死！”
林戰抬起頭。
眼睛是紅的。血紅。但裡面沒有瘋狂，沒有崩潰，只有冷。冷得像一萬米深的海溝。
“那就三天內找到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窗外，第二批深藍運輸機的轟鳴聲己經近在咫尺。十二架黑色巨物撕破雲層，俯衝而下。
這一次不是運輸機是真正的戰鬥飛行器，機腹艙門開啟，黑壓壓的人影像下餃子一樣往下跳。
不是改造戰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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