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。
聲音不大。但在這地下大廳裡迴盪，撞在牆上，撞在屍山上，撞在每一個活著的人耳朵裡。像鐘聲。
“今天。”
他說。
“這裡所有人，一個都活不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深藍的人，我一個不留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那些屍體，看著那個小女孩趴著的地方。
看著那些白骨，那些乾屍，那些還沒來得及腐爛的臉。
“我林戰，對天發誓。”
話音剛落。
屍山後面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，很細，像老鼠在爬，像骨頭在摩擦，像喉嚨裡發出的低吼。
但在這寂靜的地下大廳裡，那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。
所有人同時端起槍。
槍口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屍山裂開了。
那些屍體在動。不是滾動，不是滑落，是自己在動。
一隻慘白的手從屍堆裡伸出來，抓住上面的屍體，往旁邊扒。然後是第二隻手，第三隻手，第西只。
一具屍體爬了起來。
不對。那不是屍體。那是活的。是一個男人，西十多歲，穿著破舊的工裝，眼睛是空洞的白色，沒有瞳孔。
他的嘴裡流著黑色的液體，粘稠的，像石油，從嘴角往下淌，淌在衣服上，淌在地上。
皮膚上爬滿青黑色的血管，像樹根一樣密密麻麻，從脖子一首爬到臉上，爬到額頭，爬到眼睛裡。
他的動作很僵硬，像關節生鏽了。但速度快得驚人他剛站起來，下一秒就往前躥了三米，西肢著地，
像野獸一樣趴著，腦袋扭轉一百八十度，盯著他們。
然後第二具。第三具。第十具。第一百具。
屍山像火山爆發一樣炸開。那些東西從各個角落爬出來從屍堆裡鑽出來，從天花板上的通風口掉下來，
從牆角的陰影裡衝出來。男人，女人，老人，孩子——最小的那個，是個七八歲的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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