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戰踏進去的瞬間，整個人頓住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像一堵牆砸在身上，讓人本能地想後退。
地下三層不是走廊，不是車間，是一座大廳。
圓形的大廳。
巨大到讓人覺得自己渺小。穹頂至少三十米高，黑暗裡看不見頂，只有無數盞慘白的燈懸掛著，像一隻只死人的眼睛。
天花板上吊著培養罐。
不是幾十個，不是幾百個。
是幾千個。
密密麻麻，從穹頂垂下來，像一串串死亡的葡萄。每一個罐子都是透明的，裡面灌滿墨綠色的培養液，泡著一個人。
林戰仰頭看。
最近的那個罐子裡，是一個穿警服的男人。警徽還在肩膀上，臉被泡得發白，眼睛閉著，像睡著了。
旁邊是一個穿軍裝的，很年輕，二十出頭，胸口還有軍銜。
再旁邊是一個老人，頭髮花白，臉上全是皺紋。再旁邊是一個孩子。
男孩。
七八歲。
光著身子，蜷縮成一團，像在媽媽肚子裡那樣。臉朝著外面，嘴唇發紫，眼睛閉得很緊。
林戰的手指抽動了一下。
他移開目光。
往下看。
地面是鏤空的金屬網格，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。透過網格往下看，看不見底。
只有墨綠色的液體在翻湧，像一潭死水底下藏著什麼東西。
偶爾有氣泡從深處冒上來，咕嘟，咕嘟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空間裡，像心跳。
陳九單腿跳進來，扶著牆站穩，仰頭看了一眼，罵了句:“媽的。”
他罵得很輕。不是害怕，是那種看見太多慘狀後，己經罵不動的輕。
猴子端著槍走進來，槍口朝下，但手指搭在扳機上。他盯著頭頂那些培養罐，喉結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老鷹用僅剩的右手扶著門框，臉色白得發青。斷臂處的繃帶還在滲血，但他站得很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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