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推開的瞬間，血腥味灌進鼻腔。
不是新鮮的血。是放了幾天的、發酵過的、混著鐵鏽和腐爛的臭味。
像屠宰場地漏堵了，像停屍房冷氣壞了，像死東西泡在水裡泡爛了。
林戰胃部抽搐。
但他沒停。
他踏進去。
地面是軟的。
不是泥土的軟。是踩在黏膩的東西上，腳踩下去，首接陷進去。
他低頭黑紅色。厚厚一層。抬腳時發出輕微的“啵”的一聲。
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血。
他抬頭。
天花板很高，黑暗裡看不見頂。但能看見東西鐵鏈。
無數根鐵鏈從黑暗裡垂下來，粗的像手臂，細的像手指，密密麻麻，像鋼鐵森林。
每根鐵鏈末端都吊著一個人。
有的還在動。很輕微。像風乾的臘肉在風裡晃。手指抽搐，腿抖動，嘴張著，發不出聲音。
有的不動了。早就死了。屍體發黑，發臭，有的爛得只剩骨架，用鐵鏈穿著，像骷髏風鈴。
林戰從鐵鏈間走過。
頭頂上，那些還在動的人低頭看他。眼睛裡剩最後一點光快滅了的、還在掙扎的光。
他們的嘴在動，無聲地說著什麼。也許是救命，也許是殺了我，也許什麼都沒說，只是臨死前的本能抽搐。
他沒停。
不能停。
停了就救不了任何人。
身後，陳九拄槍跟上，腿傷未愈，每一步都踩出血印。
猴子攥緊短刀，眼神繃成線。石頭、阿貴並肩而行，龍獄的沉穩刻在骨子裡。
一路血戰至此，兄弟都在，一個沒丟。
他往前走。
經過鐵鏈森林，經過那些垂死的人和死透的人，經過滴下來的血滴在他肩膀，滴在他臉上，溫熱，黏稠。
前面是圓形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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