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戰在那張黑檀木賭桌前坐下。
椅子是深棕色的真皮，坐上去軟得不像話，
和他的整個人格格不入他渾身是血，衣服上全是乾涸的暗紅色，
坐在這張奢華得近乎病態的椅子上，像一頭受傷的野獸闖進了人類的宴會廳。
可他身姿依舊挺拔。
腰背挺得像一杆槍，哪怕渾身上下至少有七八道傷口在往外滲血，
哪怕陳九和猴子就倒在幾米外的牆角，喘得一聲比一聲弱。
他坐在那裡，目光平靜地盯著對面。
心裡卻很清楚。
賭石，他不懂。
賭牌，他也不懂。
他是兵王。
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兵王。他只懂突圍、反殺、絕境求生、在槍林彈雨裡帶著兄弟活下來。
他這輩子很少賭。
很少摸過牌。
更沒見過什麼原石、什麼蟒帶、什麼松花。
可現在，他必須坐在這裡。
因為牆角的兩人，等不起了。
林戰的餘光掃過去。
陳九靠在牆上，左臂垂在地上，那條手臂己經從手腕黑到了肩膀。
黑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爬滿皮膚，觸目驚心。
他整個人靠著牆，呼吸斷斷續續，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慢。
可他還沒昏過去，還在死死咬著牙，盯著林戰這邊。
那個眼神林戰見過太多次了。
是“別管我”的眼神。
是“你自己走”的眼神。
是臨死前最後一刻，還在讓戰哥先走的眼神。
猴子更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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