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南的拳頭停了。
距離林戰眉心，只剩一寸。
拳風吹斷了林戰的頭髮，吹得他臉上的血珠飛濺，
吹得他眼球發紅流淚。可那隻拳頭，就停在那一寸的距離上，紋絲不動。
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。
像被一道無法違抗的命令喝止了。
像被某種比深藍主機更強大的力量按住了。
猩紅瞳孔中的狂暴，如潮水般退去。
那兩團燃燒了三十八年的地獄之火，一點一點，一寸一寸，緩慢地、痛苦地、掙扎著熄滅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渾濁的、虛弱的、蒼老的。
卻無比溫柔的光。
那雙眼睛，曾經威震天下，曾經銳利如帝刃，曾經威嚴如山嶽。
此刻，它們看著眼前的孫子渾身是血，雙臂折斷，肋骨盡碎，奄奄一息，像一隻被碾碎了翅膀的鷹。
那雙眼睛，紅了。
沒有淚水。帝王不流淚。
可那層薄薄的水霧，比任何淚水都重。
林正南周身狂暴的氣血瞬間收斂，像潮水退回大海，像風暴歸於沉寂。
那股壓得林戰喘不過氣的帝王威壓，緩緩散去，像一隻收起了爪牙的老獅子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。
看著那隻差點打死孫子的拳頭。
那隻手，在抖。
不是力竭的抖，是後怕的抖，是悔恨的抖，是他緩緩收回拳頭，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戰。
那隻手，枯瘦、蒼老、佈滿疤痕，卻穩穩地托住了林戰的後背。
林戰渾身一震。
那是爺爺的手。
他的手。
他找了一輩子，等了一輩子，唸了一輩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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