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停。
一停，體溫會驟降，肌肉會僵硬，傷員會休克。
必須保持運動，保持核心溫度。
又跑了二十分鐘。
鐵錘第一個撐不住。
他斷了兩根肋骨，每跑一步骨頭就在胸腔裡摩擦，像兩把刀在互砍。
他突然腿一軟，單膝跪在雪地裡，大口喘氣，嘴裡噴出的白霧越來越淡。
“起來。”山貓拽他。
“讓我歇、歇十秒……”鐵錘的聲音在抖。
“起來！”山貓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，“你他媽想死在這？”
鐵錘咬咬牙，站起來。
又跑了十分鐘。
水鬼的小腿抽筋了，不是普通的抽筋，是凍得肌肉痙攣，小腿肚擰成一個大疙瘩，硬得像石頭。
他單腿跳著走，判官走過來，一把將他架在肩膀上。
“走。”
又跑了五分鐘。
啞炮的腳底板磨穿了，水泡破了，皮掉了，裡面的嫩肉踩在冰冷的軍靴裡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。
他沒說話，咬著嘴唇，嘴唇咬破了，血滴在雪地裡。
又跑了三分鐘。
林雪的頭痛突然加劇。
不是錐子在鑽了，是有人在她腦子裡用錘子砸。
“啊！”
她悶哼一聲，身體一歪，撞在樹上，額頭磕破了皮，血順著鼻樑往下流。
腦子裡有聲音。
不是她自己的聲音。
是林正南的聲音。
“戰兒、雪兒…”
斷斷續續，像收音機裡飄忽不定的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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