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還剩十一分鐘。
海面上，上百艘東瀛戰艦完成最終鎖定。
七艘護衛艦的艦炮全部對準快艇，炮手的手指搭在發射鈕上，指甲蓋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十二艘導彈艇的魚雷管全部開啟，魚雷在管中蓄勢待發，陀螺儀嗡嗡旋轉。
兩艘登陸艦甲板上，狙擊手的瞄準鏡十字壓在那九個人的眉心、
心臟、咽喉。呼吸調勻，指節扣在扳機上，只等一聲令下。
天空，三十架F-35戰機俯衝而下，引擎聲如死神咆哮，機腹下的導彈掛架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。
一百二十架無人獵殺機低空盤旋，紅色雷射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
把快艇死死鎖在正中央。雷射點在九個人身上游走，像死神的手指在撫摸。
快艇甲板上。
林戰沒有靠。他站著。
渾身是血，雙臂垂在身側不是抬不起來，是不需要抬。
左腿瘸著，斷骨茬子從脛骨處刺穿皮肉戳在外面，
白森森的，每挪一步，骨茬就在甲板上戳出一個血洞。
可他站著。脊樑挺得筆首，像一根釘進甲板的鋼釺。
肋骨斷了六根，其中一根刺穿了肺葉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湧出，在胸前匯成一片暗紅。
他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，眼前的艦隊變成重影，耳邊的引擎聲越來越遠，世界像隔著一層水。
他咬了一下舌尖。
連皮帶肉，撕下來一塊。
血湧出來，劇痛像電流一樣躥上腦髓，瞳孔猛縮，又硬生生撐開。
不能倒。死也不能倒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兄弟們。
陳九躺在他腳邊，斷臂處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發青，瞳孔開始渙散。
他己經昏迷了。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。
可他的左手……
僅剩的那隻手，死死攥著一顆手雷，指節發白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那是他在昏迷前最後做的事：拉開保險，攥在手裡。
誰想碰他兄弟，先炸死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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