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。林戰被叫到指揮中心。
大螢幕亮著。
六張照片，排成兩行三列。六具屍體，蓋著白布，只露出臉。
六雙眼睛全是睜著的，瞳孔放大，黑眼珠被擠成一條細縫。
表情扭曲，嘴半張著，像在喊什麼。
嘴唇發紫，舌頭頂在牙齒中間，乾裂了，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肉。
風鈴站在螢幕前。作戰服，馬尾扎得緊，頭皮都勒白了。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凍住的湖面，沒一絲波紋。
林戰坐在她對面，手指搭在桌面上，沒動。
“驗屍報告，”風鈴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啞得像砂紙磨鐵，“每人三槍。全是頭部。”
她按了一下遙控器，螢幕切到下一組照片。六顆子彈，排成一排，
彈頭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東西乾的，裂開了，像乾涸的河床。
“第一槍，打碎左膝。髕骨碎成八塊，碎片扎進大腿肌肉裡，最深的一片貼著股動脈。”
她的手指點在第二顆子彈上。
“第二槍，打斷右臂。肱骨中段粉碎性骨折，骨頭渣子從肘關節穿出來，把肌腱切斷了。”
手指移到第三顆子彈上。
“第三槍，從眉心射入，枕骨穿出。彈道筆首，左右偏差不超過一毫米。”
風鈴抬起頭，看著林戰。
“射擊距離第一槍五十米，第二槍三十米，第三槍十米。”
指揮中心安靜了。只有大螢幕的散熱風扇在轉，嗡嗡嗡的，像蒼蠅。
林戰盯著照片，沉默了十秒。
“開槍的人，”他的聲音很平，“是職業軍人。”
風鈴沒說話。
“五十米打膝蓋，三十米打手臂，十米打眉心。”
林戰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，咚的一聲，“這是在炫技。也是在傳遞訊號。”
風鈴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他在說，”林戰站起來，走到螢幕前，手指點在第三顆子彈的彈頭上，“我知道你們會找到屍體。
我知道你們會看彈道報告。我知道你們在這裡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風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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