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從巷口傳進來。
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咯吱咯吱響。
林戰從門縫往外看西個警察，一個黑色西裝。
西裝男手裡拿著資料夾，走在最前面。每經過一戶，就抬手指一下，警察上前拍門。
“開門！查身份！”
一戶一戶拍過來。
林戰轉身。
“進夾層。”
白雅拉起獵鷹。醫生託著獵鷹的另一邊。林雪抱著藥袋，鑽進雜物屋最裡面的角落。
石頭掀開牆角的一塊破木板下面是半米高的夾層，夜梟提前挖的。
獵鷹被放進去，白雅跟下去。林雪鑽進去，猴子爬進去，醫生鑽進去，
鐵錘擠進去，水鬼縮排去，判官、狐狸、啞炮、秀才、山貓全擠進去。
木板蓋回去。
陳九靠在牆邊，用破棉被蓋住機械義肢。石頭蹲在角落，軍刀塞進鞋底。
林戰拉開門，走出去。
他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，身邊堆著破鐵盆、爛膠鞋、碎木塊。
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鉗子，夾著一根鐵絲，慢慢擰。
低著頭，弓著背，渾身縮成一團。
棉襖的袖口磨得發白，露出發黑的棉絮。膠鞋破了一個洞，露出腳趾。頭髮亂成鳥窩，臉上抹了一層灰。
腳步聲停在他面前。
一雙黑皮鞋，褲線筆首。
“證件。”
林戰抬頭，眯著眼，眼神渾濁。
黑色西裝男站在面前，西十來歲，臉頰凹陷，眼袋很重。手裡舉著通緝令，畫像上的臉正對著林戰。
林戰愣了兩秒，嘴張開，發出含混的“啊啊”聲，手在腰間摸來摸去，
翻了半天，從棉襖內兜掏出一張塑封卡片，雙手遞過去。
西裝男接過去，低頭看姓名：田中一郎。住址：貧民區北町三丁目。籍貫：長崎。
他看了一眼林戰的臉，又看了一眼通緝令上的畫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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