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信上的內容是真的?”
沒有回答。那人趁他看信的間隙,猛地仰起頭,張嘴一口咬住他手中的信紙邊緣。
張海俠反應極快地往回扯,但紙張己經脆了,那人像餓狗一樣嚼了兩下便硬生生吞了下去,嘴角掛著紙屑和血沫,朝他露出一個扭曲的笑。
張海俠眼底最後一絲耐心燒盡,手起刀落,結果了他。
刀從屍體上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聲黏膩的悶響。
張海俠把刀刃在對方的衣襟上擦了兩下,腦子裡己經在飛速運轉。豬籠草計劃,剿滅檔案館成員,轉入下一階段,這艘船從起航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是一個局。
黃昏草毒和邪神雕像雙管齊下,不被毒死也會死在邪神手裡,就算僥倖逃過這兩樣,還有喬裝成旅客的幾百個軍閥等著收網。
南安號不是一艘船,是一座漂在海上的屠宰場,專為檔案館成員量身打造的墓地。這群瘋子為了獵殺他們,連一船的普通人都能拿來陪葬。
必須儘快找到張海樓。
他從屍體旁邊扯過一塊蓋貨箱用的粗麻布,往頭上一披,遮住了自己的臉。
雙手發力推動輪椅,輪軸發出細碎的吱嘎聲,朝貨艙外駛去。
鼻翼微微翕動,成百上千種氣味在空氣中被他的嗅覺逐一拆解分類,海水的鹹腥、鍋爐房飄來的煤煙、旅客身上的汗味和廉價香水、走廊地毯裡浸透的陳年黴味、還有藏在各種氣味縫隙裡的血腥,他從中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、獨一無二的氣息:張海樓。那氣味正在移動,方向是上層甲板。
與此同時,張海樓也察覺到了異樣。
他正蹲在樓梯間的陰影裡,他從包恩號帶過來的表弟縮在他旁邊瑟瑟發抖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不對勁,太多了,太整齊了,而且不再是之前那種遮遮掩掩的暗哨節奏。
他悄悄探頭看了一眼,只見幾層甲板的走廊上同時湧出了大量穿著便裝的人,從床鋪底下抽出刀,從行李箱裡翻出槍,不遮不掩,明火執仗地朝各個方向散去。他們不裝了。
“壞了。”張海樓縮回頭,臉色沉下來。這些軍閥突然撕掉偽裝全面出動,只能說明一件事,收網的時間提前了。
那些普通旅客什麼都不知道,還在走廊裡亂跑,尖叫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炸成一鍋粥,根本分不清誰是追殺者誰是逃亡者。
張海樓咬了咬牙,從樓梯間翻身而出,逆著人流的方向擠了過去。
而此刻,在船體中部的主走廊上,張睿山正穩步向前走著。
走廊裡己經亂成了一鍋沸水。
旅客們驚慌失措地西處奔逃,有人抱著孩子蹲在牆角哭,有人不要命地往樓梯間擠,有人被擠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面的人踩過去。
而在這些奔逃的人群中,總有一兩個逆向行走的人,他們不跑,不叫,手裡提著刀,目光鎖定在張睿山身上。
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男人從側面跌跌撞撞地撞過來,嘴裡喊著“救命救命”,卻在擦身而過的瞬間袖口寒光一閃,一柄匕首首捅張睿山的腰側。
張睿山連眼皮都沒動一下,左手探出精確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,反向一擰,咔嚓一聲腕骨碎裂的同時他奪下匕首,一刀封喉。
血還沒噴出來,他己經鬆開手,右手同時拔刀刺入另一側衝來的對手胸口,刀尖透背而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