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鋒懸在喉結前三寸,再也無法推進分毫。那不是幻境替他做的選擇,是他自己的意志力,是刻在這具身體本能裡的一根鋼絲,在懸崖邊緣生生勒住了下墜的重量。
“該死,還得我來動手。”
暗處的人己經觀察張海俠很久了。他奉陸俊翔的命令盯梢這個殘廢,原以為一尊邪神雕像就足以讓他在幻境裡自我了斷,卻沒想到這人竟在最後一刻生生剎住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他從陰影裡無聲地摸出來,腳步輕得像貓,繞過輪椅背後,手中的匕首反握,刀尖對準了張海俠後頸最脆弱的那一截頸椎間隙。
就在刀刃刺下的同一瞬間。
張海俠那雙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。幻境裡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,在現實中也正握在他手中。
他頭也不回,手腕翻轉,刀鋒劃出一道逆向的弧線,從自己的頸側反手向後刺去。
“噗呲。”
刀尖穿透衣物和皮肉的觸感順著刀柄傳回掌心。
身後的人發出一聲悶在喉嚨裡的慘叫,踉蹌著後退了一步。張海俠沒有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,左手反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猛力向前一拽,將對方整個人從輪椅背後拖到了側面。
兩人在極近的距離內拳肘相撞,悶響連連,但那人哪裡是張海俠的對手,即便廢了雙腿,這雙手和這顆腦袋也是被張海琪當作下一任館長來打磨過的。三招之內,那人便被放倒在地。
張海俠抄起掉落在輪椅踏板上的匕首,反手一紮,刀尖貫穿對方的右手手背,狠狠釘進了船板。
“啊!!”
慘叫聲還沒落地,他又從地上撿起另一把刀,同樣的角度,同樣的力道,一刀將對方的左手也釘在地板上。
兩隻手被死死固定,那人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蟲子,除了扭動軀幹和慘叫之外什麼都做不了。
“啊!!!你怎麼....會從幻境醒來......。”
張海俠沒有理會他的慘叫,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他趴在輪椅扶手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,目光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子。
“為什麼要獵殺檔案館的人?”
那人咬著牙,嘴縫裡擠出幾聲粗重的喘息,但一個字都沒說。
張海俠轉了轉釘在他右手背上的刀柄,刀刃在骨縫裡擰了小半圈,疼得那人齜牙咧嘴,額頭上青筋暴起,卻依舊死咬著牙關不肯開口。
硬骨頭。張海俠沒有再浪費力氣逼問。不能跟這混蛋耗時間,他身上的東西比他的嘴更誠實。
他俯下身,單手在那人身上快速翻找,內袋、腰帶暗兜、靴筒夾層。
沒一會兒,指尖觸到一個硬物,掏出來一看,是個巴掌大的小盒子。開啟盒子,裡面躺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。
展開紙張,上面是一幅手繪的圖案,有蛇還有鶴,圖案左右都有幾行密密麻麻的小字:
“若是豬籠草計劃成功,檔案館成員盡數剿滅,速速轉入下一階段。此乃吾二十載之心血,不得有誤。”
張海俠的瞳孔微縮。豬籠草計劃,但從字面上看,含義不言自明:南安號就是那個豬籠草,甜蜜的誘餌張開了口,等著蟲子自己飛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