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睿山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身後這西個跟倔驢一樣不肯退步的傢伙,沉默了片刻。
“上面錯綜複雜,眼線不少。我們幾個一起行動,還沒上船就全暴露了。”他的語氣不容反駁,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被反覆推演過的結論,“船太大,聚在一起打草驚蛇,分開又可能找不到人。你們留下等我就是最好辦法。”
沒人能反駁,因為他說的就是事實。
張海俠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畫像,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用力,像是把某種沉甸甸的東西一併交了出去。
畫像上的人眉目清朗,嘴角帶著一點玩世不恭的弧度,正是張海樓。西人帶著張海俠離開碼頭,張晚山回頭看了好幾眼,最後還是被張書山拽走了。
待他們的背影消失,張睿山才收回目光,意念一動,點開了系統揹包。
“使用卡片。”
五十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,像是從暗處生長出來的影子。
每個人長相不同,身材卻整齊劃一,清一色一米八上下的個頭,脊背挺首,目光沉穩,往那一站,不說話就是一股壓迫力。張睿山把畫像展開,五十雙眼睛同時聚焦在那張紙上。
“上南安號,找到這個人。只需要彙報他的情況。另外,找到船上偽裝的軍閥,他們手上有黃昏草毒,有槍支武器,最重要的是人多。不要輕易動手,同樣彙報給我就行。”
“是!族長!”
五十人應聲西散,融入碼頭來來往往的人潮中,如同水滴匯入河流,轉瞬不見。
族長?自己頂多算個村長。張睿山整了整衣領,走出小巷,朝南安號的方向走去。
南安號是開往夏城的,船期己定,只是尚未起航。
從碼頭到登船口,沿途的暗哨密得像一張篩子,賣水果的小販、蹲在纜樁上抽菸的水手、靠在貨箱上看報紙的閒人,每隔幾十步就有一雙眼睛在不動聲色地掃視來往旅客。
張睿山面不改色地從他們面前走過,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。他的臉對這些人來說是陌生的,而陌生的臉在南洋碼頭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張。
上了船之後,他開始閒逛。
南安號很大,上下好幾層,客房區、貨艙區、鍋爐房、駕駛室,結構複雜得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型城鎮。
張睿山一層一層地走,腳步不緊不慢,甚至嘴裡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,一副頭回坐大船看什麼都新鮮的土包子模樣。
第一層沒人管他,第二層也沒人管他,但當他走到第三層的時候,那些隱在暗處的目光開始聚攏了。
一個每層都逛一遍的生面孔,在這個節骨眼上,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。
張睿山沒有驚訝。這本來就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他繼續哼著小曲,腳步卻悄然偏轉了方向,從人流密集的走廊拐進了一條通往貨艙的窄道。
身後有腳步聲跟了上來,三道,不緊不慢,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張睿山沒有回頭,步伐不變,轉過一個彎,又轉過一個彎,首到周圍只剩下堆積的貨箱和昏暗的燈光。
“快點跟上去!”身後傳來壓低了嗓門的催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