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長師兄的聲音微微發顫,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。
“其餘那些頂尖宗門,在踏入秘境之前,便已經暗中達成了極其骯髒的合作。他們根本不是在場上臨時起意,而是早有預謀的聯手。他們互相照應唯獨將我們太一靈府排斥在那個局外。”
周圍的弟子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他們會極其刻意地避開硬碰硬,利用地形和人數優勢,將我們的隊伍強行切割、孤立。一旦我們落單,迎接的便是數倍於己的集中絞殺。我們敗退,皆因被人生生拆散了骨架。”
師兄說到此處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眼神中透出極度的悲涼。
“上一屆大比,帶隊出征的大師兄,便是這般被他們活活算計了。天衍宗與玄天劍宗的人輪番上陣,車輪戰術耗盡了他的真元。他們明明能早早結束戰鬥,卻偏偏要像貓捉老鼠一般,故意拖延,極其惡毒地折辱於他。”
殿外一陣山風席捲而過,演武場上卻靜得彷彿能聽見針落的聲音。
“大師兄被逼至絕境,當著整個修真界無數雙眼睛的面,徹底失了分寸,方寸大亂。回宗之後,他受不了那等奇恥大辱,將自己死死鎖在洞府中閉了死關。最終……滋生了極其嚴重的心魔,一身通天修為,盡數付諸東流。”
這番舊事揭開,宛如在眾人頭頂澆下一盆刺骨的冰水。那種極其憋屈、極其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情緒,在人群中瘋狂蔓延。
旁邊有幾名也瞭解內情的弟子紅著眼眶附和:“天衍宗和玄天劍宗那幫人,歷來如此!表面上講究名門正派的規矩,背地裡下起黑手來比誰都狠。這已經成了他們打壓咱們太一靈府的慣用伎倆!”
雲繆靜立於風中,將這些飽含血淚的舊事盡數收入耳中。他的神情依舊如古井般波瀾不驚,心底卻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瞬的停頓。
玄天劍宗。
他的腦海中極其突兀地閃過了一道身影——蒼玄闕。在雲繆心裡,蒼玄闕做不出這等下作的蠅營狗苟之事。但他並未將這番判斷宣之於口。防人之心不可無,這些師兄親身經歷的慘痛教訓,絕非憑空捏造。
雲繆抬起眼眸,灰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堅定的冷芒。他終於開了口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悶。
“正因如此,我們才更要把這套戰陣練到極致。”
他語氣平穩,猶如定海神針般扎進眾人的心底。
“敵人的陰謀算計,我們左右不了。我們唯一能掌控的,是自己手裡的劍,是自己腳下的陣。我們這般混編分隊,求的是穩住自己的陣腳。待到殺陣演練至大成,即便遭遇數倍於己的圍剿,也能固若金湯,甚至反咬他們一口血肉。”
雲繆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些面露憤懣的同門,聲音透著絕對的理智與強悍的自信。
“技不如人,或是受人算計,皆是昨日的恥辱。今日我們要做的,是把這把刀磨得更鋒利些。”
這番話猶如驅散陰霾的狂風。眾人心頭那種被恐懼與憋屈壓迫的情緒,被一股極其熾熱的戰意徹底取代。
“說得對!總不能因為怕被咬,就連護甲都不穿了!”
“先把配合練起來!咱們太一靈府的骨頭,沒那麼容易被嚼碎!”
群情激奮之下,眾人再無任何疑慮。
第69章 磨合
日子一天天過去,備戰宗門大比的弟子們幾乎把所有清醒的時間都交給了演武場。
每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尚未爬上山脊,他們便已開始晨練;傍晚最後一線殘陽沉入遠處峰巒,場上廝殺聲才漸漸沉寂。修煉結束後的團體對抗成了最常態的收尾。十支隊伍輪番捉對廝殺,汗水、塵土、兵刃碰撞的鐵鏽味混在一起,久久不散。
離大比開幕只剩一個月,所有人都繃緊了弦。
這一日的斜陽尤其懶散,順著遠山脊線一點點往下墜,把青霜巖地面上縱橫交錯的陣痕拉出極長的暗影。空氣黏稠而滾燙,汗味、草木焦香與金屬的澀氣交織,吸進肺裡都帶著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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