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並肩站在一塊測靈黑石前。蒼玄闕將手按在石碑上,精準地控制著靈力輸出。黑石亮起幽光,穩穩停在代表著“元嬰初期”的刻度上。隨後,雲繆也上前依法炮製。
元嬰初期,在這個化神才敢稱霸一方的上界,既不算太惹眼,又剛好卡在了能接取中級情報任務的門檻上。這份分寸,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負責登記管事的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者。他坐在高高的櫃檯後,身上散發著元嬰後期的靈力波動。老者抬起乾癟的眼皮,漫不經心地掃了面前這兩個面貌平庸的青年一眼,隨手從抽屜裡摸出兩塊玄鐵打造的空白腰牌,噹啷一聲扔在桌上。
“懂規矩吧?在夜梟,不留真名,不查底細。拿了牌子就是夜梟的鬼,出了這扇門,生死自負。”老瞎子乾枯的手指敲了敲桌沿,聲音像粗糙的砂紙
“報你們兩個的代號。”
蒼玄闕沒有猶豫。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站著的雲繆,又轉頭看向窗外九霄天那灰暗壓抑的夜色。上界的這片天,比玄淵大陸沉重太多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琢光。”蒼玄闕嗓音低沉。
“名頭倒是不小。”老瞎子冷嗤一聲,提筆飽蘸硃砂,在厚重的名冊上記下這兩個字。
隨後他頭也不抬,手腕翻轉,毛筆指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雲繆,“你呢?個人代號叫什麼?”
雲繆低垂著眼眸。
雲繆原本是想繼續用元昭這個代號的。但元昭這個名字在這九霄天是絕對不能用了,樓湛作為上界之人手眼通天,萬一“元昭”這兩個字出名了,極有可能會立刻落入樓湛的眼中,引來不必要的試探與麻煩,加上蒼玄闕用了自己的字,雲繆索性也報了自己的字。
雲繆緩緩抬起頭,那張易容後平平無奇的臉上,唯有那雙眼睛清透得讓人心悸,裡面藏著誰也看不透的深淵。
“無心。”
他輕聲吐出這兩個字。語氣淡漠,卻字字千鈞。
老瞎子寫字的手頓了一下,渾濁的獨眼透過昏暗的光線,重新打量了兩人一番。
漫漫長夜,天光未明。
“拿好。”老瞎子沒再多問,將刻好代號的冰冷玄鐵腰牌推了過去。
雲繆伸手接過那枚帶著鐵鏽味的腰牌,指腹輕輕摩挲過上面凹凸不平的“字。他將腰牌收入袖中,與蒼玄闕對視一眼。
兩人沒有半分停留,默契地轉身,掀開分部門口那道厚重的黑色門簾,重新走入了落陽城那風起雲湧的暗夜之中。
夜梟分部的地下大堂內,人聲嘈雜卻又透著一股壓抑的死氣。
懸賞銅榜前,雲繆和蒼玄闕並肩而立。榜單最上方,用硃砂書寫著幾個刺殺大能、懸賞數萬極品靈晶的血紅卷軸,周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。但兩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目光徑直落在了榜單最下層的角落裡。
“就這個吧。”雲繆視線鎖定在一枚黯淡的銀色木牌上。
任務懸賞:五百中品靈晶。
任務內容:查探黑風谷商隊遇襲真相,尋回丟失的黑檀木匣。
僱主是落陽城內一家中等規模的商行,據說這支商隊是從南方“南華大荒”邊緣進了一批特產藥材,卻在距離落陽城三百里外的黑風谷被流寇劫殺,全軍覆沒。
這任務報酬不高,且黑風谷地處荒僻,正適合他們這種初來乍到、需要熟悉環境卻又不想惹眼的“新人”。
蒼玄闕沒有二話,伸手揭下那枚木牌。兩人在瞎眼管事那裡做完登記,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夜梟。
落陽城外三百里,黑風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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