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繆沒有廢話,直接用行動作出了回答。
他走到那名為首的漢子屍體旁,知還劍連鞘一劃,乾脆利落地切下了對方的一截小指指骨。隨後,他回到木匣前,小心翼翼地將那截散發著異香的真正毒骨取出,貼身收好,再將切下來的普通指骨放了進去。
做完這一切,雲繆閉上眼,雙手結出一個繁複晦澀的法印。
一絲絲灰敗的太虛死氣順著他的指尖流淌而出,纏繞在木匣的鎖釦上。他憑藉著剛剛感受到的劇烈共鳴逆向推演,生生將那個原本被解開的古老密咒重新合攏。
銅鎖發出一聲細微的“咔嗒”聲,嚴絲合縫。
沒有大能那種逆天的破陣手段,外人根本察覺不出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偷天換日。
“走吧。”雲繆站起身,將偽造好的黑檀木匣收入懷中。
蒼玄闕會意。他屈指一彈,一縷橙黃色的凡火落入破廟中央。這並非尋常凡火,而是夾雜著元嬰劍修狂暴劍意的真火。火苗迎風便長,瞬間吞噬了廟宇的殘垣斷壁,連同那五具帶有黑色曼陀羅刺青的屍體一起,燒成了漫天飛灰。
一切痕跡,都被徹底抹除在黑風谷的黃沙之中。
兩日後,落陽城。
城東一家並不起眼的商行內,胖掌櫃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盤著兩顆玉膽,額頭上卻滿是細密的冷汗。
當化名為“無心”和“琢光”的兩人跨過門檻,將那個完好無損的黑檀木匣放在櫃檯上時,胖掌櫃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他沒有失而復得的狂喜,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木匣上的密咒,透出一種難以掩飾的驚恐與焦躁。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個匣子,只是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點出五百中品源晶,一把推到雲繆面前。
“拿去!快拿去!”胖掌櫃扯過一塊厚重的黑布,將木匣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,像是在掩蓋什麼致命的瘟神,“這件事到此為止,管好你們的嘴。出了這扇門,你們沒見過我,我也沒發過這個懸賞。”
雲繆不動聲色地收開源晶,微微頷首,轉身與蒼玄闕一同離開。
剛走出商行所在的長街,蒼玄闕的腳步微頓,壓低聲音道:“那掌櫃是個沒修為的凡人,但他身後的屏風裡,藏著一道極強的氣息,至少是元嬰後期。剛才交接時,那道神識一直在死死鎖定我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雲繆攏了攏寬大的袖口,神色淡漠,“看來這背後的買家,已經按捺不住了。”
兩人並沒有回貧民窟的落腳點,而是繞進了一條錯綜複雜的暗巷。他們換上了夜梟那身融入黑暗的特製夜行衣,徹底隱匿了氣機,猶如兩隻盤踞在屋簷陰影下的夜貓,靜靜注視著商行的後門。
深夜,更鼓敲過三響。
商行後門悄然開啟,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黑色馬車駛入夜色,車輪上包裹著厚厚的軟布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雲繆與蒼玄闕猶如兩道幽靈,遠遠墜在馬車後方。
馬車一路駛出落陽城,最終停在城外三十里的一處亂葬崗。這裡終年陰氣繚繞,磷火幽幽,是殺人越貨的絕佳之地。
馬車簾子掀開,那個胖掌櫃抱著黑布包裹的木匣,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。
亂葬崗的陰影中,緩緩走出一個高大身影。那人周身散發著腥氣,正是南華大荒獨有的毒修功法的表現。
“東西帶來了?”毒修的聲音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胖掌櫃雙腿打顫,將木匣高高舉起:“大……大人,都在這兒了,密咒完好無損……”
就在毒修伸出乾枯的手掌,即將觸碰到木匣的那個剎那。
異變陡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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