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繆捏著化為粉末的玉簡,眼底寒芒閃動。
樓湛的話,他現在是半個字都不會信。
不過,懷疑歸懷疑,這玉簡裡透露出的資訊,卻極其致命。
第152章 酒祭
雲繆沒有絲毫耽擱,拿起那枚界域殘片,推門走出了廂房,徑直向著蘇嵐的庭院走去。
蘇嵐的屋內依舊亮著。
當雲繆將那個黑木盒與界域殘片放在桌上,並將玉簡中的內容複述一遍後,蘇嵐原本正在斟茶的手,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。那隻以上等寒玉雕琢而成的茶盞,在蘇嵐的指尖化作了一灘粉末。
“浮屠神教……”蘇嵐眼眸低垂,那雙總是清冷如雪的眸子裡,翻湧起極其複雜且駭人的風暴,“他們果然還是動手了。”
雲繆安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師尊的神色變化,輕聲問道:“師尊,這浮屠神教,在上界究竟是何等存在?”
蘇嵐拂去指尖的玉粉,抬起頭,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上界廣袤無垠,萬族林立,道統傳承動輒以十萬年計。在那裡有統治著億萬疆域的古老世家與無上大教。”
蘇嵐的目光越過雲繆,望向那無盡的夜空,聲音低沉:“上界早就知曉下界的存在。在他們眼中,下界不過是靈氣稀薄,法則殘缺的涸澤之地。但下界的人,卻對頭頂的這片天一無所知,猶如井底之蛙。”
“而浮屠神教,便是上界最頂尖,但也最臭名昭著的無上大教之一。”蘇嵐收回目光,看向雲繆,“他們行事極其詭秘狠辣,所修功法多與魂魄有關。那烈陽宗叛徒記憶裡,手背生有黑色曼陀羅印記之人,便是浮屠神教的引渡使。”
雲繆敏銳地捕捉到了蘇嵐話語帶著的一種刻骨銘心的宿怨。
他看著蘇嵐,腦海中浮現出師尊之前說過的“宗門傾軋,遭人暗算,九死一生墜落下界”。
雲繆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。他直視著蘇嵐的眼睛,極其認真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,問道:“師尊,當年逼你墜入下界的仇家……可是這浮屠神教?”
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。
蘇嵐看著眼前這個剛剛突破元嬰,鋒芒內斂卻銳利逼人的徒弟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雲繆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護短的戾氣。
良久,蘇嵐垂下眼眸,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蘇嵐的聲音很淡,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,“浮屠神教不過是當年圍獵為師的眾多勢力之一,牽扯的恩怨太深,你現在的修為,知道了也只是徒增因果。”
一半一半。
這就意味著,浮屠神教確確實實參與了迫害師尊的勾當。
雲繆沒有再追問。他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那猶如深淵般翻滾的殺意。
他不管上界的規矩是什麼,也不管那浮屠神教有多麼龐大恐怖的底蘊。既然他們敢把手伸到下界來攪弄風雲,既然他們曾經傷過蘇嵐,那這個樑子,就算結下了。
蘇嵐看著他,並未多言。他知道雲繆手中有那件身具死靈之氣的逆天法寶,但即便是蘇嵐,也絕未料到那太虛輪迴珏真正的恐怖之處。他只當是雲繆初生牛犢不怕虎,心中倒也生出幾分慰藉。
“此事為師會親自徹查,你只需穩固境界即可。”蘇嵐將那枚界域殘片收起,“就算派人來查,查到你頭上了,受下界天地法則壓制,實力必將大打折扣,不必太過焦慮,不過凡事多加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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