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鏡快步上前,一刀劈開粘稠肉膜。
趙嶽蒼白的臉露了出來。他雙目緊閉,身上已浮現出灰黑色的粗糙鱗甲痕跡,胸口衣物被撐破,隱隱透出血光。
“還活著。”武鏡探了探他的鼻息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帶走。”蒼玄闕冷聲說道。
兩人手腳麻利地將另外五名尚有微弱氣息的同門一同救出。揹著這六個陷入深度昏迷的弟子,他們趕在內門長老折返之前,迅速撤出斷魂嶺,一路抹除痕跡,遁入黑風淵中段一處隱蔽的地下溶洞。
溶洞內陰冷潮溼,石壁上滲著水珠。
武鏡將趙嶽等人平放在岩石上。異化過程並未因根鬚斷裂而停止。趙嶽脖頸處的皮膚正在不可逆地硬化,一條條詭異的猩紅陣紋順著血脈,瘋狂向心脈蔓延。他心臟位置的皮肉高高隆起,其中的煞氣正在加速凝結成血煞晶。
武鏡併攏雙指,點在趙嶽胸口幾處大穴,試圖以自身靈力壓制那股亂竄的煞氣。可靈力剛一探入,便瞬間被霸道的陣紋吞噬得乾乾淨淨。
“不行……”武鏡收回手,臉色鐵青,“煞氣已與他們的心脈連為一體,強行逼出會把心臟一同攪碎。這樣下去,最多半天,他們就會徹底變成墮妖。”
蒼玄闕目光微沉。他走到溶洞深處,從袖中取出那枚傳訊玉符。微弱靈力注入,幽光亮起。
“雲繆。”蒼玄闕語速極快,“我把人從斷魂嶺救出來了。”
玉符那頭,雲繆的聲音立刻傳來:“他們情況如何?你受傷了沒有?”
“受了點外傷,無礙。但救下來的人情況很糟。”蒼玄闕緊皺眉頭,視線掃過地上異化加劇的同門,“他們陷入深度昏迷,正在長出墮妖鱗甲,心脈已被汙染,隨時可能結出晶石。有沒有喚醒他們、或者切斷異化陣法的方法?”
雲繆端坐在書案前,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幾日翻閱過的所有陣法與靈力殘卷。
灰白根鬚、倒灌煞氣、心脈結晶……種種線索在思緒中飛速碰撞、重組。
“異化已觸及根本,以尋常醫修手段救不回來。”雲繆語氣保持著絕對的冷靜,“神教大陣是在強行置換他們體內的生機。那股被灌入的煞氣,此刻已成了他們續命的源泉。”
溶洞內,武鏡聽到玉符傳來的聲音,目眥欲裂,眼底閃過一絲絕望。
“但並非死局。”雲繆話鋒一轉,聲音透過玉符清晰落入兩人耳中,“根據你們的描述,這個陣法的原理是抽與灌。根鬚被斬斷後,灌的過程已經停止。他們現在之所以還在持續異化,是因為殘留在體內的煞氣無處宣洩,陣紋的慣性在逼迫那些煞氣自發結晶。”
蒼玄闕握緊劍柄:“怎麼破?”
“給煞氣找一個宣洩口,讓倒流的陣法停轉。”雲繆說出了破局之法,“用天葬。”
蒼玄闕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劍。
“天葬的材質與你的劍意,本就帶著霸道的毀滅與死寂。”雲繆有條不紊地指導,“找到他們心臟最中心的節點後,往上移兩寸。用劍尖刺破錶皮,將你的劍意一絲絲灌進去。”
蒼玄闕走到趙嶽身邊,依言將劍尖抵在那個位置。
“記住,不要試圖化解煞氣,那樣只會讓他們當場爆體。”雲繆語速放慢,一字一句叮囑,“用你的劍氣強行阻斷陣紋的閉合。煞氣沒了退路,必然會順著你的劍刃倒流出體外。只要掐斷結晶的源頭,他們的命就能保住。”
第258章 告知真相
蒼玄闕依照雲繆所言,將天葬劍尖緩緩抵在其中一名弟子胸口偏上的位置。
劍意如絲般一點點滲入體內。
那弟子胸口高高鼓起,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瘋狂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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