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證會爆炸過去了一天。超人沒有再出現。
大都會的天空很藍，但少了一道紅藍色的影子。有人鬆了口氣，有人開始不安。網路上的聲音從來沒有停過——“超人有透視眼，看不到輪椅裡的炸彈？”“賽亞蒙面超人都能發現危險，超人不能？”評論鋪天蓋地，情緒比真相跑得快。有人說了很難聽的話，也有人替超人辯解，但那些聲音太小了，被淹沒了。
露易絲·萊恩坐在《星球日報》的辦公室裡，螢幕上是她剛寫完的報道。標題是《超人無法透視鉛襯：聽證會炸彈事件的真相》。她用事實解釋了輪椅裡有鉛板，超人的視線穿不透。閱讀量很大，評論區裡有人在罵她“被超人洗腦”，也有人在感謝她說出了真相。露易絲關掉螢幕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克拉克不在。她能感覺到這座城市少了他的氣息，少了那種讓人安心的存在感。
盧瑟莊園。
書房沒有開燈。萊克斯·盧瑟站在保險櫃前，看著被撬開的櫃門。門板歪著，鎖芯徹底壞了，裡面空蕩蕩的——氪石、檔案、硬碟，全沒了。櫃門旁邊放著一枚黑色的小飛鏢。蝙蝠形狀。
盧瑟撿起飛鏢，在手裡轉了一圈，嘴角動了一下。金色長髮垂在肩頭，他的表情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平靜。
“布魯斯·韋恩。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，語氣像在唸一個老朋友的名字，又像在唸一個即將被拆掉的舊房子。
他把飛鏢放在桌上，對著空氣說了一句。“博士。”
房間的陰影裡走出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。金絲眼鏡，斯斯文文，像大學裡的教授。斯蒂芬·查理，輪迴者，代號博士。他跟了盧瑟很久，從不問多餘的問題，從來只給出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方案。盧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，也不在乎。只要有用就行。
“跟我去飛船那裡。”
“佐德的那艘？”
“對。”
兩人驅車前往大都會郊外的軍事封鎖區。
氪星飛船被軍方層層把守。但盧瑟有錢，也有渠道。他花了很大的代價才拿到進入許可。佐德的屍體躺在低溫艙裡，冰霜覆蓋著他的皮膚，肌肉沒有腐爛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盧瑟站在艙前，手裡握著一把氪石刀，刀刃泛著幽綠的光。
他用刀切下佐德的指紋，採集了血液樣本。飛船的識別系統只認氪星人——指紋、視網膜、血液，缺一不可。有了佐德的生物特徵，盧瑟解開了飛船的每一道防護。
兩人把屍體拖到主控室。艙壁上流動著氪星的光紋，像血管一樣緩緩跳動，空氣冰冷，金屬味很重。盧瑟俯視著佐德的屍體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拇指。血滴落在佐德的臉上。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血滲進了皮膚，像被吸收了一樣。
博士站在他身後，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。他的指尖捏著一個小黑瓶，比拇指大不了多少，瓶口密封。他等了一會兒，趁盧瑟轉身操作控制檯的時候，輕輕擰開瓶蓋。一滴黑色的液體無聲滑落，滴進佐德指尖的傷口。那液體比墨更黑，比血更稠，接觸到皮膚的瞬間，像活的一樣鑽了進去。
博士收起瓶子，後退了半步，面無表情。
“剛才是什麼聲音？”盧瑟沒有回頭，但聲音裡有一絲警覺。
“氪星細胞活化營養液。你的血激活了基因，但需要更多能量才能完成蛻變。”
盧瑟沉默了幾秒。控制檯的光紋映在他臉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你會一首站在我這邊嗎？”
“我一首都在。”博士的回答很平靜，沒有猶豫。
他沒有騙盧瑟。他確實站在盧瑟這邊。但他的任務不是幫盧瑟統治世界，而是讓毀滅日誕生。至於毀滅日誕生之後的事——誰控制誰，誰毀滅誰——不在他的任務清單上。
蝙蝠洞。
工作臺上擺著從港口截獲的那塊氪石。綠色的光照在布魯斯的面具上，把他的臉映得發冷。他站在臺前，把石頭敲碎，一塊一塊地拆解。碎屑落在臺面上，像綠色的雪花。
一部分磨成粉末，裝進特製的彈頭裡。他不會射殺超人——至少現在不會。但必須準備好。另一部分——最大的一塊——他握在手裡，慢慢打磨。刀鋒一寸一寸地成形，綠光越來越亮。
氪石長矛。一矛下去，超人會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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