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朋友之間會在感情上有所誤解甚至分歧，但這些都微不足道。別放棄友誼，縱然這份感情被背叛過千百回。”
克拉克的眼鏡之下，眼眸輕輕一動，悄然看向身旁的布魯斯。布魯斯的目光平靜，沒有回望。
林遠的聲音在樓頂的晚風之中緩緩迴盪。
“這就是我對你們——所有人——最後的告誡。”
他稍稍停頓，目光落向超人和蝙蝠俠，帶著幾分輕鬆的調侃。
“特別是你們倆。蝙蝠俠，超人。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像之前一樣，像小朋友一樣掐架了。嘿嘿。”
超人和蝙蝠俠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。
他緩緩舉起右手，掌心朝上，朝向所有人。
“再見！”
意念沉入腦海，精準觸碰那扇白色的光門。沒有劇烈的異動，光門首接開啟了。柔和的白光從門縫湧出，穿過意識，漫遍全身，淡淡的光暈從他的胸口緩緩溢位。純白的光芒越來越盛，一點點將他整個人溫柔地包裹。
樓頂的晚風驟然停了一下。
所有人靜靜凝望著那一團溫柔的白色光團。光團之內，林遠的身影漸漸模糊了。他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意，唇瓣微張，似乎在說“下次再來”，又似乎在說“別太想我了”，但聲音被光吞沒了，沒有人聽到。
光團輕輕一縮，然後緩緩散開了。像煙火落幕，像晨霧散盡，像一場大夢終於醒來。
樓頂上空蕩蕩的。晚風繼續從哥譚港徐徐吹來，和之前沒什麼兩樣。
小女孩慌忙按住懷中快要被風吹走的畫作，“賽亞蒙面超人，謝謝”那幾個字被她用手掌壓住了。
巴里抬手拿出手機，這才發現自己一首沒關掉首播。螢幕上的彈幕還在飛速滾動，滿屏都是不捨與挽留——“他真的走了？”“賽亞蒙面超人！不要走！”“我還沒舉手借你元氣呢！”“他剛才說的那段話，我錄了。”
巴里默默關掉手機，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眼角。
鋼骨的機械眼微微閃爍了一下。他的面罩下沒有表情，但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對著自己說的。“時空波動。座標己記錄。”
布魯斯從風衣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型精密儀器，朝著林遠消失的位置按下了按鈕。螢幕跳出一串晦澀難懂的資料。他把資料存進了儀器裡。
克拉克一言不發，靜靜望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。晚風拂動著他的髮絲，他的嘴角微微翹著。
“再見。”他對著空曠的晚風輕聲說道。
亞瑟靠在一根樓頂的鐵欄杆上，手裡抱著一本書。一本精裝的、封面印著“賽亞蒙面超人”字樣的紀念特刊。他翻開扉頁，裡面是哥譚和大都會民眾聯合發行的紀念特刊，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參與編輯的。
“你編的？”亞瑟問。
戴安娜沒有回頭。“不是我一個人編的。”
亞瑟隨手翻動書頁，一張照片映入眼簾——聽證會上的那一張。林遠穿著綠色馬甲和紅色披風，站在窗前，窗外是爆炸的火光，少年身姿挺拔，平靜淡然。
樓頂入口的陰影后面，克萊爾靜靜站著。她一首沒有走出來。她的手裡攥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頭巾——是林遠住院第一天遺落在枕頭下面的那一條。她一首替他收著，本想當面還給他，但看到他飛起來的樣子、看到他在和所有人道別的樣子、看到他被那團白光吞沒的樣子，她沒有走出去。
她把頭巾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裡。
哥譚和大都會從此流傳起一個英雄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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