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踏上了漫無目的的旅途。
沒有目的地,沒有時間表,只是沿著公路一路走。穿過小鎮,穿過農田,穿過樹林。遇到武館就進去看看,遇上感興趣的格鬥流派就上前切磋較量。
這個世界格鬥之風盛行,最不缺的就是習武之人和武道館。
在路易斯安那,他走進一家拳擊館,與退役的職業拳手打了幾回合,學會了用肩膀卸力,在後退時穩住重心。
在德克薩斯,他尋到一家傳統空手道道場,與師範切磋了一輪。師範的腿法很好,教了他一記刁鑽的側掃踢——從對手視野外側切入,橫掃對方支撐腿。
在俄克拉荷馬,他遇到一個摔跤手,對方二話不說近身抱摔,林遠被摔了三次,爬起來,記住了他的重心轉換。(林遠:我大意了,沒有閃,沒有關重力手鐲)
(重力手鐲並不是讓它真的變重,而是透過某些科技手段使他渾身的細胞承受更多的壓力,形成一種重力加倍的感覺。所以只是他自己覺得重力上漲了)
在堪薩斯的印第安保留地,一個老人叫住了他。老人看他走路的樣子就知道是練武的。兩人簡單過了幾招,未分勝負,老人教了他一套古老的呼吸法,說是在狩獵前用來平復心跳的。
林遠學得很快。龍珠世界的修行早己為他打下了遠超這個水準的肉身、速度和反應,但他始終把自己的戰力壓到和對手持平,只靠格鬥技巧應對。贏了就笑笑,輸了也不在意,爬起來問一句“你剛才那招是怎麼發的”,對方通常願意告訴他。
走走停停,一個月過去了。林遠很享受這種生活,像風中飄葉,無拘無束,不用緊繃精神修行,不用顧慮實力暴露。但他也有些倦了,精神長期繃著,每天不是切磋就是趕路。
他想找一個地方停一停。
剛好,底特律的空氣不一樣。
一進城,林遠就感覺到了。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和機械機油的味道,是大型工廠的氣息。這座汽車城的街道上,車跑的比人多。但底特律不只有工業,還有音樂。沿街漫步,每隔幾條街就有樂聲傳來——吉他、架子鼓、薩克斯。流行樂的輕快、爵士樂的慵懶、布魯斯的滄桑混在一起,充斥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街邊的籃球場隨處可見,水泥地、柏油地,總有少年在打球。林遠路過一處球場時,一個黑人少年猛地將籃球拋給他,笑著喊了一聲:“來一個!”
林遠接住球,輕輕躍起,將球扣入籃筐。力道收得剛好,球在筐沿彈了兩下,穩穩入筐。周圍的少年吹起口哨,林遠笑了笑,把球傳回去,轉身繼續走。
底特律有一座老式車站,紅磚外牆,拱形窗戶,門前築著幾級石階。林遠本想進去看看有沒有賣吃的東西,剛走到石階下,一聲細弱的貓叫傳入耳中。叫聲很輕,很細,像是剛出生不久的幼貓。
他循聲望去,石階角落裡蹲著一個人。
一頭惹眼的紅髮,色澤濃烈如焰,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。穿著一件黑色修身西裝外套,而西裝的後面卻印著一個新月圖案,內搭白襯衫,襯衫下襬從西裝裡露出來,規整地扎進紅色長褲裡。腰間掛著一條銀色鏈條,在路燈下泛著冷光。旁邊立著一個黑色的吉他硬盒,拉鍊拉得嚴嚴實實。
那人手裡端著一個白色小碟,碟中盛著牛奶。他把碟子放在石階上,幾隻巴掌大的幼貓立刻圍攏過來,低頭舔舐。小貓身形嬌小,毛色雜亂,有黑有白,還有一隻橘色的。粉色的舌頭一伸一縮,尾巴微微卷起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他就那樣安靜地蹲著,看著那些貓。側臉輪廓很深,鼻樑高,嘴唇薄,下巴尖。面無表情時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林遠看著這一幕,心底湧起強烈的違和感。餵貓不奇怪,溫柔也不奇怪,但他能感覺到,這個人體內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。不是坂崎良那種沉穩厚重的武道之氣,也不是坂崎琢磨那種內斂深邃的宗師之氣,而是被極致壓制、困在籠子裡的狂暴兇獸。像一塊燒紅的鐵,表面覆著冷灰,裡面翻湧著滾燙的烈焰。
那股力量一旦釋放,林遠估摸著,至少是兩三個坂崎良那麼強。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遇見的最頂尖的強者。
林遠走上前。“嘿,兄弟,你也是格鬥家吧?有空切磋一下?”
男人沒有抬頭,目光依舊落在幼貓身上。
“別來煩我ò?ó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很冷,像冬天結了冰的鐵軌。“我討厭暴力。不要找我打架。”
林遠怔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腳邊舔奶的幼貓,又看了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。一個體內藏著如此狂暴力量的人,說自己討厭暴力?你就說違和不違和吧。
“不好意思,打擾了。”
男人沒有回應。
林遠轉身走進車站。車站不大,候車廳的椅子空了一半。有人在看報紙,有人在打盹,空氣裡有爆米花和咖啡的味道。他在角落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瓶水和一個三明治,靠在窗邊,一邊吃一邊看著窗外那道紅髮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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