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西沉默不語,視線死死釘在前方彎道。
流星的身影即將轉過拐角,深色外套融進暗紅昏暗的牆色裡,只剩一道單薄的肩線,在死寂的通道中緩緩挪動。
她五指收緊,攥緊手中武器,抬步緊隨而去。
彎道比想象中更短。走過了那道弧度,視野一下子開闊了。
通道變成了一個圓形的空間,像是一截被特意拓寬過的排水管道檢修口。
空間不大,首徑大概三西米,牆壁上嵌著幾盞暗紅色的應急燈,光色渾濁,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發舊的鐵鏽色。
地上有幾個被踩扁的空罐頭,一個翻倒的鐵桶,牆角堆著幾塊疊起來的防水布,布面灰撲撲的,邊緣磨損得厲害。
空間正中央,七八道人影圍著一堆由廢木板,碎布條堆砌的小火堆靜坐。
火堆火勢微弱,僅剩指尖大小的橘紅火苗,在整片暗紅壓抑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。陌生人群察覺生人闖入,瞬間噤聲,死寂驟然籠罩全場。
木西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火堆旁那個瘦小的身影。
六號站在火堆邊緣,小小一隻,背靠著牆壁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帽簷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火光從側面照在她身上,把她半張臉照亮了,下頜線乾淨利落,嘴角微微往下撇著。旁邊一個男人還在說話,聲音很急,像是在質問什麼,但木西沒有聽。
她看著六號,六號也抬起了頭。帽簷下面露出的一雙眼睛,黑亮的,在火光裡反著一點暖色的光。她們隔著火光對視,誰也沒有先說話。
“小姑娘?”
葉子的聲音從木西身後傳過來,帶著一種遲來的恍然,像是被人從夢遊裡拍醒了一樣。
“等等,這個小姑娘……我們是不是這兩天把她忘了?”
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,轉頭看向旁邊的幾個人,“她不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嗎?她什麼時候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一旁的小聆也露出了一樣的表情,像剛從一段被抹掉的記憶裡掙扎出來。
木西似乎全然沒有發現後面的異動,只靜靜注視著六號: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六號把帽簷往上推了一下,露出整張臉。她衝木西笑了一下,朝旁邊幾個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跟他們來的。”
那群人己經站起來了,火堆被擋在身後。為首的就是之前那個黑風衣的女人。
她向前走了幾步,訝異的目光從木西眾人身上掃過,落在流星身上。
“流星?是你帶他們來這裡的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。“你不是一向不同意我們的計劃嗎?”
流星卻沒有說話,雙眼死死盯著六號,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怔愣。
“你們在這裡做什麼?為什麼帶著一個孩子?”哨聲語氣清冷,出聲質問道。
聞言黑衣女人面色奇異偏過頭,看了一眼六號,“小孩子?”她喃喃,有些荒謬的搖了搖頭,又轉回來,再度看向木西一行人。
“這不關你的事。你們不該下來,也不該來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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