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西迅速起身，朝著流火的方向走去，那個短髮身影正坐在大樹下擦拭一把短刀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彷彿外面的廝殺與慘叫都與她無關。
看到木西過來，她抬了抬眼，刀刃上的寒光映著她平靜的臉：“這麼快？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再琢磨兩三天。”
“只是差一點決心，”木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片血腥尚未散盡的空地，又迅速收回，重新定在流火臉上，“現在，我有了。”
流火沒有順著她的視線去看那片狼藉，她的目光落在木西的眼睛裡。
那雙眼睛裡，剛才目睹暴行時的震動與反胃尚未完全褪去，但更深處，有一種東西沉澱了下來，像淬過火的鐵，冰冷而堅硬。
那是一種下定了某種決絕決心後的眼神，流火見過不止一次。
她瞭然，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：“跟我來。”
沒有多餘的詢問或解釋，流火轉身，朝著營地更外圍、靠近灰霧邊緣的那片亂石嶙峋的僻靜角落走去。
木西毫不猶豫地跟上，踩過枯草和沙礫，將那場尚未徹底平息的掠奪與慘呼甩在身後。
還是那塊熟悉的巨大岩石背後，晨光被遮擋，光線略顯昏暗。
流火停下，轉過身，示意木西也停下。
她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從腰間一個不起眼的暗袋裡，小心地取出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塊巴掌大小、灰撲撲的、形狀不規則的扁平石牌。
石牌表面刻著一些極其細微、難以辨識的紋路，乍看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痕。
流火將石牌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地面上。
就在石牌觸及地面的瞬間，木西敏銳地感覺到，周圍的空氣似乎“嗡”地震盪了一下，極其輕微，像石子投入深潭的餘波。
緊接著，一種難以言喻的“隔離感”籠罩下來。
並非聲音完全消失，遠處營地隱約的嘈雜還在，風聲也還在，但彷彿隔了一層極薄的、無形的罩子，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，連光線都似乎都凝固了那麼一剎那。
“荒墟星。”流火的聲音在這片突然靜謐下來的空間裡響起，清晰得有些不真實。
木西猛地抬頭，這次，那兩個字清晰地鑽入她的耳朵，沒有任何阻隔或模糊！不是之前那種被遮蔽掉關鍵字的“**星”！
“能聽見了？”流火問，語氣平淡。
木西用力點了點頭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。
她看著地上那塊不起眼的石牌，這就是原因？
“這是緘言碑的碎片，”流火用腳尖輕輕點了點石牌邊緣。
“主碑掉落的殘餘物，裡面還含有一點點……嗯，你可以理解為‘規則’的力量。能短時間、小範圍地遮蔽掉系統的‘注視’和某些關鍵詞過濾。效果不穩定，持續時間也短，但有時候，夠用了。”
木西蹲下身，近距離觀察著這塊灰撲撲的石頭。它看起來毫不起眼，甚至有些粗糙，卻蘊含著能對抗那個無處不在的“系統”的力量？這認知讓她心頭微震。
“你想好了。”流火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，“那你的目標是什麼？”
木西站起身，首視流火：“一開始，我只想活下去，拼盡全力活下去，但現在……我更想‘走’。”
她用了流火昨晚用的詞，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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