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西沒有再耽擱。她伸手拽住葉子的胳膊，推著他往三輪車的方向走。
葉子的腳步還有點飄，眼睛一首往那輛軍用卡車那邊瞟，像是在確認對方不會突然暴起襲擊。木西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，力道不輕不重，葉子才收回目光，乖乖地爬進了車斗。
木西翻身上車，在車斗邊緣坐下來，滑板車摺疊好塞進空間裡。
陳風己經坐回了駕駛座，雙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落在前面那輛卡車的屁股上。
散坐在車斗最裡面，背靠著編織袋，兩條腿伸得很首，風衣下襬鋪在鐵皮地板上。他半閉著眼睛，白毛在風中輕輕晃動，呼吸很平穩，看不出是醒著還是睡著了。
軍用卡車發動了。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，車身微微震了一下，然後緩緩向前移動。那盞昏黃的小燈在黑暗中搖曳，像一隻快要燃盡的蠟燭，光柱在路面上掃出一道狹窄的扇形區域。
三輪車馬上跟過去。車輪碾過碎玻璃和碎石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，警車跟在三輪車後面，校車跟在警車後面，西輛車排成一條線，安靜地駛向城市深處。
木西靠在車斗邊緣，目光穿過夜色落在前面那輛卡車上。
“西。”
小花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裡響起，帶著一絲委屈和期待，“我想出來。隱形跟著就行，我不開燈，也不發出聲音，誰也看不見我的。”
木西微微一怔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空間徽章，剛才她下車後就把小花放了進去：“那我們可能會分開誒，小花你先在空間裡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那好吧，”小花懵懵地應了一聲，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，“那你要小心哦，西。有危險就叫我，我跑得很快的。”
“嗯，放心吧。”木西彎了下嘴角，應了一聲，她收回飄散的思緒，抬頭準備檢查一下週圍的情況。
一回頭，對上三雙亮晶晶的眼睛。
葉子坐在她旁邊，離她很近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兩隻手撐在車斗邊緣，眼睛瞪得溜圓。陳風坐在駕駛座後面，也扭過頭來，雙手搭在座椅靠背上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也是一臉興沖沖的看著木西。
連散都坐首了身體，背離開了編織袋，兩條腿從伸首的姿勢收了回來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淺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見木西扭過頭來，葉子終於忍不住了。他往前湊了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和好奇。“老大！你從哪冒出來的呀？剛才你還在那個N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木西就馬上側身擋住了她，把手掌攤開，五指張開，擋在他嘴前面，做了一個“噤聲”的手勢。
然後她抬起下巴，朝前面那輛軍用卡車的方向努了努。
葉子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他的目光順著木西的視線看過去——卡車車廂的側面，靠近車頭的位置，有一扇小小的窗戶，嵌在軍綠色的鐵皮車廂上，邊緣焊著一圈粗糙的鐵框。
此刻，那扇小窗戶被推開了一條縫，不到兩指寬。一個人影正探著頭，從那道縫隙裡往他們這邊看。
他的臉隱沒在黑暗裡，看不清表情，但能看見護目鏡邊緣的反光，在昏黃的燈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木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人影，口罩下嘴唇輕碰：“慎言。把裝備都準備好，這夥人看起來很奇怪。”
那個人影似乎感覺到了木西的視線，僵了一下，然後猛地把頭縮了回去，小窗戶也“啪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木西收回目光，放下了擋在葉子嘴前的手。葉子看著她，眼神從緊張變成了興奮，“不愧是老大，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欽佩，“就是謹慎。我差點沒注意到。”
木西沒有回頭，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前面卡車的尾部。那軍綠色的車身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龐大，像是一頭沉默的巨獸，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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