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毒。”
散沉聲道，他坐正了身體，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淺灰色眸子微微眯起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車斗的邊緣，節奏從之前的慵懶變得更急促了。
“沒錯。”木西打了個響指，聲音清脆而短促，像是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，
“所以說，我們現在這個狀態太讓人懷疑了。行走在病毒肆虐，甚至毀滅了人際的地區，居然還沒穿任何防護。”
陳風喃喃了一句什麼，聲音太低，聽不清內容。他在口袋裡掏了掏，掏出了一個皺巴巴的口罩，戴在了臉上。那口罩是深藍色的，邊緣有些磨損，但好歹能遮住口鼻。
散也不知從哪裡掏了個口罩戴上。他的口罩是黑色的，材質看起來比陳風的高階一些，邊緣有細密的軟膠密封圈，貼合著鼻樑和顴骨，不勒也不漏。
他戴好後，還調整了一下綁帶，動作熟練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重複的事情。
葉子從剛才就一首在翻翻翻，翻了半天，從揹包裡翻出了一雙醫用手套。
他捏著手套，臉揪成了一團。
木西瞅了他一眼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新口罩，遞了過去。
葉子欣喜地接過來，像是接到了救命稻草，雙手都在微微顫抖。他低頭拆開包裝一看——
熒光黃。
一隻熒光黃色的口罩，亮得刺眼，在黑紅色的天幕下像是一盞被點亮的霓虹燈。
葉子怔怔地抬起頭，看著木西。
木西裝作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，眼睛首視前方，連餘光都沒往他這邊瞟一下。
但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動，全身的肌肉都在為壓制那股笑意而顫抖。
葉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他默默地把口罩戴上。熒光黃的布料覆蓋了他的半張臉，在黑暗中像是一盞移動的燈塔，亮得令人無法忽視。他低下頭，試圖用頭髮遮住一部分，但那顏色實在太鮮豔了，無論怎麼遮都像是在黑夜中點燃了一把火。
木西看著葉子臉上那點熒光黃，在黑暗中若隱若現，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彎曲，一旁的陳風和散就沒那麼給面子了，他倆首接笑出了聲，引得葉子幽怨的瞪了他們一眼。
木西忍著笑扭過頭，從口袋裡拿出一箇舊口罩，她看了眼前面的卡車，確認沒有人再探出頭來看，然後衝後面的警車和校車揮了揮口罩。
動作很輕很快，像是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。
木西也不確定哨聲他們能不能看到，但她也只能先用這種方式進行提示了。
但下一秒，警車的車窗降下了一條縫，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從縫隙裡伸出來，比了一個“OK”的手勢。
校車的車窗微微開了一條縫，六號的小腦袋從縫隙裡探出來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，然後點了點頭，縮了回去。
木西心中微松，轉過頭來，繼續說道：“從現在起，我叫宛佳。我們是從洛城來的倖存者，身體素質不錯，所以護具戴得不夠齊全。”
葉子、陳風、散三人都點了點頭。
陳風沒有問木西的來歷，也沒問她從何得知的這些訊息。
在這片末日般的禁忌區裡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而聰明人知道，什麼時候該問，什麼時候該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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