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缺遂搖槳啟程。
路上。
彪形大漢和耷拉著腦袋的人在船篷裡,後者始終低著頭,不時抹抹眼睛,舟行約莫二十里後,他忽然衝出船篷,縱身便欲往小寧河裡跳。
好在彪姓大漢是位練家子,眼疾手快,出手拽住他。
陸缺回頭一掃,披頭散髮意圖跳河的人是位年輕人,身材瘦高,面色蒼白,臉面有點熟。
“他媽的!銀子沒還清,就想一死了之,哪兒那麼便宜的事。”
彪形大漢大罵兩句,抓住年輕人後背,扔進船篷,扯住頭髮啪啪抽了兩記耳光,接著又將之按到在地,一陣兒拳打腳踢。
這時,陸缺才認出被打的年輕人,正是董河和呂杏的孩子董文,過去兩年,他的個頭長高不少,模樣變化也挺大。
陸缺橫槳攔住彪形大漢道:“住手。”
“沒你事,划船!”
“我讓你住手。”陸缺手腕一轉,用船槳把彪姓大漢壓回座位,斜了眼,“不能好好說話,我倒也能跟你比劃比劃。”
彪形大漢不過世俗四境的第三境,還未到先天宗師,被陸缺用船槳一壓,使了吃奶勁兒也推不開,心知陸缺不好惹,立馬變臉客氣起來:“船伕大哥,恕我眼拙,剛沒看出來您也是有本事的人。”
“怎麼稱呼?”
“何寬。”
“事是怎麼一回事?”
“是這樣...”名叫何寬的彪形大漢說起來龍去脈。
原來董文拜入汪子安門下沒多久,就和同一學塾的紈絝弟子混到一塊兒,出入三瓦兩舍,後來認識一位花名鶯俏的青樓姑娘,自以為情投意合,甚至異想天開的想為鶯俏贖身,可他哪兒來那麼多銀子,於是就拿董河夫婦供他讀書的銀子,到賭坊賭錢,結果欠下賭坊一百一十兩。
何寬是那家賭坊僱的打手,帶著董文會榆彎兒村,自然是要到家裡討銀子。
何寬從胸口取出借據,讓陸缺看了眼,迅速收回,說道:“借據上有董文的簽字畫押,絕對假不了,船伕大哥如果不信,待會兒到榆彎兒村可以請有學識的先生驗驗。”
借據的確不假,陸缺看得出來,面色唏噓道:“討銀子就討銀子,別再打這孩子。”
“看船伕大哥面上,我就不再打他,但銀子必須還上。”
陸缺沒再說話。
他很早猜測董文少年成名,走的太順,將來恐怕吃個大虧,現在果不其然,一百一十兩銀子對董河夫婦不是小數目,或許他們的家也會因此沒了。
董河前世的董無間,受呂荷花引誘,加入赤霄組織,辜負了真元宗的培養,再世重來,其子董文喜歡上青樓女子,以至於想出倒賭坊贏錢的絕世昏招,辜負他的多年的心血,一飲一啄,難道真是報應?
天意果然高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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