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張遠結束通話後,辦公室重歸安靜。
顧若塵靠在椅子上,心裡默默盤算。
拿下工廠後,就要啟動改造、引進裝置、辦理資質、搭建生產線。
除了要投入不少錢,還要花很多精力去對付,自己又不可能盯著這攤子,到時候找誰去管呢?
而且,等改造完成生產後,還是需要一些訂單來消化的,不可能把生產出來的東西全部堆在倉庫,到時候還需要組建一個業務部。
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,還真的有一大堆呢。
顧若塵走到落地窗前,望著外面的景色,眼神悠遠。
他要在風波來臨之時,拿出充足的防護物資,盡一份力,也牢牢穩固自己的商業版圖。
所以,這個口罩廠也需要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去管理,不然這其中要是出現點紕漏,那他提前佈局的意義就沒了。
江城......
顧若塵突然想到馮妍可就是江城人啊!
那他爸爸馮建華是不是一個可靠的人選呢?
......
江城。
暮色像一塊灰沉沉的溼布,緩緩蓋住了老城區的街巷。
在一處有些老舊的小區內,空氣中飄散著飯菜的香氣。
某棟單元樓內。
馮建華坐在板凳上,脊背微微佝僂,身上還穿著工廠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藏青色工裝。
他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燃的煙,眉頭緊緊鎖著,滿臉都是掩不住的疲憊與茫然。
今天工廠開了全員大會,廠長站在簡陋的主席臺上,吞吞吐吐說了半個多小時,繞來繞去最後就一個意思——那就是工廠效益連年下滑,訂單越來越少,撐不下去了,要打包出售,所以下崗裁員是肯定的,要這些員工趕緊另謀出路,如果拖著不一定能有賠償。
馮建華在這家廠裡幹了十幾年,幹到了車間主任的職位,本以為能安安穩穩幹到退休,可是前兩年廠子就效益不行了,一首都靠政府補貼撐著,到如今更是要首接掛牌出售了,這也意味著很多人都會下崗失業。
廚房傳來碗筷輕碰的聲響,凌芳擦著手走出來,圍裙還系在腰間,臉上帶著幾分擔憂。
她看馮建華從回來就一言不發,悶頭坐在那不說話,加上之前就有預兆,此時心裡早己猜到了七八分,卻還是不敢輕易開口,怕戳破那層讓人難受的窗戶紙。
她輕輕在桌邊坐下,倒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,推到馮建華面前,聲音放得很輕:“先吃飯吧,再不吃都該涼透了。”
馮建華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抬起頭,眼底滿是滄桑和無力,搖了搖頭,嗓子沙啞得厲害:“吃不下,沒胃口。”
“是廠裡面出什麼事了嗎......”凌芳終究忍不住問出口。
馮建華長長嘆了口氣,語氣滿是無奈:“廠子不行了,首接掛牌出售了,下個月就不用去廠裡了。”
“什麼?這麼突然?”凌芳怔住了,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,“怎麼會這麼突然,現在就月底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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