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掠過曠野,吹動蕭挽霜鬢間幾縷不馴的碎髮。
她緊拽馬韁,低著頭,眸若寒星,聲音清亮:“我要你尚主為夫,入贅我蕭國。”
她做出一副“條件我開出來了,你看著辦”的模樣,眼神卻帶著強烈的壓迫之色。
桓墨著實愣了一下,直直地看著蕭挽霜。四目相接,誰也沒有挪開。
三息。
桓墨率先收回眼神,垂眸極輕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裡並無歡愉,也無自嘲,倒像是鬆了口氣。
他再抬頭時,嘴角那點笑意加深,顯出幾分玩世不恭之態:“好啊。公主敢‘娶’,我便敢‘嫁’。”
……
蕭挽霜辦事十分迅速。
婚書很快一分為二,一份快馬加鞭送至桓國內庭,一份更快地拍在了桓墨軍營的帥案上。
桓軍營中壓抑著詭異的氛圍。
中軍帳內,幕僚們眼神亂飛,誰也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事已至此,仗是怎麼打輸的已經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他們的將軍好像把自己“輸”出去了?
那壓在案頭,赤金紋路的婚帖,簡直比敵軍的刀劍還讓人頭皮發麻。
那曾大言不慚“天下無人可配吾”的蕭國公主,如今吃了什麼迷魂藥,竟在陣前上演這麼一齣“強娶”的戲碼?
帳簾被猛地掀開,陸奇幾乎是衝了進來,臉色鐵青:“將軍,你、你怎能應下如此荒唐之事!”
他指著案上婚帖,氣得渾身都在顫抖:“入贅?這是將你的尊嚴置於何地!”
桓墨背對著眾人,正用細布仔細擦拭著劍刃。聞聲,頭也未回:“都下去。”
帳中只剩桓墨和陸奇兩人。
陸奇上前一步,痛心疾首:“不忘!你怎可如此草率答應!將你母親,將陸家的臉面又置於何地?那妖女分明是蓄意羞辱,是要將你、將我們釘在千秋笑柄之上!”
他緩了好一陣,才緩過氣來:“定是那妖女脅迫於你,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,我們可以上奏大王,說那是陣前權宜之計,做不得數……”
“舅舅,”桓墨打斷他,一字一頓:“不是權宜之計,不是被迫。是我應下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陸奇怔怔地看著外甥挺直的背影。
那簡單而堅定的幾個字,對於陸奇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。
“你……應下的?”
他聲音發飄,隨即湧出更重的悲憤: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你要離開桓國,去寄人籬下!意味著你再非桓國王子,而是那妖女的附庸!”
“你忘了你娘是怎麼慘死的?忘了我們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?忘了你發過的誓?如今你說走就走,你對得起誰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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