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挽雲年少天真,易受小人巧言矇蔽。”她緩緩起身,笑意得體,溫言冷語:“你若以為,單憑几句虛情假意的言辭,和一枚不知從何處拾來的玉佩,便可隨意攀扯我蕭國王室姻親,未免,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她目光如刃,瞭然地盯著他:“三公子,你瑜國的內庭傾軋,我沒興致理會。若想拿我妹妹的婚事助你上位,這算盤,怕是打錯了地方。”
“原來在公主眼中,竟是看不上梵謹的身世。”
瑜梵謹笑容未變,只是那笑意中透著幾分陰冷:“卻不知,在公主看來,何種尊貴的身份才配得上蕭國的公主?”
“無關身份,”蕭挽霜迎上他的視線,一字一頓:“心術不正者,不行。”
瑜梵謹笑著搖搖頭:“公主何以見得?您那位駙馬,莫非就比梵謹‘心術更正’?”
“不必再談了。”蕭挽霜冷臉轉身,走到軍帳前側身:“三公子若執意在此空耗,本公主也不介意在這邊境泥潭裡奉陪到底。只怕屆時,三公子就只能安心做個戍邊將軍了。”
說罷,蕭挽霜抬腳。
“公主且慢!”
身後,瑜梵謹的聲音陡然拔高:“這枚玉佩乃二公主親手所贈,當時在場,非止一人。公主以為,她體面風光地嫁過來好,還是擔個‘私相授受,德行有虧’的名聲聯姻?”
明目張膽的要挾。
蕭挽霜背對著他,掀開簾帳大步離去,將瑜梵謹那陰險的醜惡模樣徹底隔絕。
……
回營的路上,蕭挽霜滿腦子都是議事帳裡的那番對話。
瑜梵謹手握書信和人證。
“私相授受”僅是能擺上檯面的威脅,更嚴重的是他手裡那些書信的內容。
若被他斷章取義,加以利用,“私通外敵”、“洩密軍國機密”,任何一項,都足以將挽雲拖入深淵。
“阿姐!”
蕭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。
蕭挽霜一路心事重重,被蕭冉這一喚,也只勉強拉回來幾縷。
她略顯遲緩地抬眼,看著跑來的少年,努力扯出一個平常的笑容。
然後,她的目光越過蕭冉,落在他身後不遠處,那道佇立的玄色身影。
是桓墨,他竟也同蕭冉一起來接她了。
四目相接,蕭挽霜對上他黯然冷寂的眸子。那眼神,令她無端想到荒原被狼群遺棄的孤狼,沉默,警惕,帶著被隔絕排斥的冷漠疏離。
雖然他們從未真正親密無間,但這一刻,蕭挽霜仍舊感到,彷彿有什麼東西,在他們之間無聲地裂開。
寒風颳過,她驟然回神,臉上的笑意加深,朝著桓墨的方向走去。
“有勞駙馬同世子特意來接。”
話音落下,連她自己都怔了一瞬。這語氣太過溫軟,甚至帶了些刻意討好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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