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覃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。
他艱難地抬起手,對禁軍做了個後退的手勢。
禁軍面面相覷,沒有人敢上前。
他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為何突然會有這樣一支軍隊出現在蕭國都城裡。
直到,漸漸地有穿著朝服的重臣聚攏過來;直到,曾被蕭聿貶謫的邊緣臣子、表面屈從實則心向蕭王室的保守派立在大軍一側。
直到,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宮門外,那車簾掀開,一道靚麗高貴的身影從車上緩緩落地。
是公主,是蕭國的長公主!
禁軍中一陣騷動。這些守著王宮的禁軍中,摻雜著靈覃的親信和蕭挽霜的舊部。
他們早已隱隱聽聞大王病重,卻無法判斷眼前這一幕究竟是一場逼宮,還是一場救贖。
但當他們看清蕭挽霜身後那些朝堂重臣,看到她眼中正義威儀的光芒時,許多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。
“開門!”蕭挽霜的聲音穿透雨幕。
守門的將士猶豫了一瞬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被挾持的靈覃。但靈覃此刻自身難保,哪裡還能發出指令?
沉重的宮門緩慢地開啟。
蕭挽霜微微點頭示意,挾持著靈覃的影衛手腕用力,靈覃的鮮血便第一個獻祭給了慢慢洞開的宮門。
還在蕭冉寢宮找著王印的蕭聿,忽然停下了動作。
“什麼聲音?”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,側耳傾聽。
他輕聲走到門邊,將耳朵貼在門縫上,仔細聽了一會兒,然後回過頭,看向太妃和靈香:“你們聽見了嗎?”
靈香抬起頭,坐直了身子,用手背擦乾臉上的淚痕。她的表情很冷漠,也很冷靜,那種冷靜讓蕭聿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。
“是援軍的聲音。”她說。
太妃的臉色倏地慘白:“你說什麼!?”
蕭冉大驚:“什麼援軍?哪來的援軍?”
靈香垂著眼皮,不去看王叔或是太妃,異常清晰地道:“是西郊大營勤王的大軍。”
西郊大營,蕭冉曾經親自選練出一百親兵的營地。
蕭聿以為自己掐斷了少年新王的所有外援,卻獨獨忽略了西郊大營。
他死死地盯著靈香,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——為什麼蕭挽霜回都這麼短時間就能掌握到他牽扯外敵的證據,為什麼蕭挽霜總能先他一步掌握他的動向。
他對靈香叱道:“是你!是你從中傳遞訊息!”
靈香沒有回答。
她端坐在原地,高昂著頭顱,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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