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雲如墨,細雨如絲。
蕭挽霜著一身廣袖吉服,立在廊下,仰頭看著這綿綿落雨。
雨水順著簷角滴落,在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敲打著前奏。
彩春上前替她披上一件大氅:“公主在等什麼?”
蕭挽霜沒有回頭,望著廊下淅淅瀝瀝的雨幕,目光悠遠。
“在等一場掀開這雨的呼喝。”
彩春微微一怔,還沒來得及細想,便見雲舟沿著迴廊疾步趕來。
他在蕭挽霜面前站定,拱手道:“稟公主,大司徒進宮了。”
“好!”蕭挽霜揚唇,像是終於等到期盼中的時刻,轉頭看向彩春:“杏仁酥可準備好了?”
彩春一愣,不知公主為何突然問起一碟點心,卻仍笑著答:“一早就備好了。”
“帶上杏仁酥,隨我去覲見大王。”
彩春眼中一亮,似乎明白了什麼,立即喜不自勝:“諾!奴婢這就去準備!”
待彩春離去,蕭挽霜才又對雲舟問道:“準備好了嗎?”
雲舟抱拳,目中堅韌明朗:“一切已安排妥當。”
……
此刻大王的寢宮中,蕭聿已快要瘋了。他在殿裡翻箱倒櫃,致使滿地狼藉。
“他能把王印藏哪裡?!”蕭聿的聲音因焦躁而尖銳。
他想起朝堂上那幫老臣的質疑和反對,想到每日要轉圜在那一張張或敵視、或傲慢、或頑固的面龐之間,就怒從中來。
太妃和靈香跪坐在榻側,垂著眼簾,一動不動,像是兩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她們早已學會了在這種時候保持沉默。
殿門緊閉。
侍者們垂首立在門外,不敢發出任何聲響。
在他們身邊陪侍的,是一對對帶刀的侍衛。每一個侍衛的手都緊緊按在刀柄上,彷彿隨時準備在這裡展開一場搏鬥。
空氣中瀰漫著暖爐焚香的氣息,卻莫名讓人覺得潮溼而沉悶,像是暴雨來臨前的窒息。
那些看守王殿的侍衛們,不知是因為連日的高度緊張,還是因為這令人昏沉的氣氛,眼皮越來越重,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。
蕭都城門外,一陣隱隱的隆隆聲從遠處傳來。
城牆上的瞭望兵揉了揉眼睛,循聲遠眺。只見煙雨中,一隊騎兵飛奔而至。
緊接著,黑壓壓的隊伍如黑雲滾滾而來。
那些剛剛走出城門的百姓紛紛驚慌地向兩邊避讓,有人手中的菜籃被撞翻,有人被擠倒在地,呼喊聲和馬蹄聲混雜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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