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明跟我說起了顏家那邊,老陸這一走,顏老先生恐怕也不會留在書院裡了。”李復聲音低沉地說著:“不過想想也是,他若是還留在書院,孤零零的一個人,也沒個作伴的,想要下棋,恐怕就只有去行宮找太上皇了。”
而顏思魯跟太上皇之間的關係,不算很熟,比不得當年太上皇身邊的一幫舊臣。
畢竟,當初顏思魯可是秦王府的十八學士之一。
“往後,顏老先生大概會留在長安。”
李韶聽著,沒有說話,只是把手裡的茶盞遞給他。
李復接過茶盞,輕飲一口。
“顏老先生留在長安也好。年紀大了,身邊有兒孫照應,我們也放心。”李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輕輕柔柔的。
“他在長安,照樣可以教書,可以編書。顏家的子弟多,也不愁沒事做。”
“說起來,夫君不在家的這段日子,我也想過,人上了歲數,擔憂什麼呢?”
“不管是陸先生也好,顏先生也罷,又或者是行宮中的太上皇。”
“他們衣食無憂,上了歲數,其實怕的是無事可做,整日閒散著。”
“閒著閒著,心氣兒就全都沒了。”
“要麼說,人活一口氣,心氣兒要是沒了,這日子過的,不鹹不淡的,還有什麼意思呢?”
“所以不管人在哪兒,有點兒事情讓他忙活著,又不至於讓他勞累,這是最好的。”李韶緩緩說著:“至於書院這裡,雖然事情不多,但是面對書院的學生,即便是不做多少事,也有要操的心。”
“顏家人或許就是想到這些,加上無人作伴,這才想要讓顏老先生留在長安吧。”
“顏老先生的西個兒子,歲數也不小了,一家人在長安,享天倫之樂,也挺好的。”
“至於書院裡。”李韶想了想,猶豫著開口。
“總不能指望著一首有兩位老先生坐鎮不是?”
“顏先生回長安,還會有別的先生來。陸先生故去,他的學生會接著他的教鞭,把他教過的道理,一代一代傳下去。”
“孩子們一天一天大,日子一天一天過,咱家的孩子是這樣,書院裡的孩子也是這樣。”
“傷心難過一陣子,還是要打起精神來,不辜負陸先生和顏先生留給他們的學問。”
對於自家夫人的話,李復深感認同。
可不是,傷心難過一陣子就夠了,過日子,要朝前看。
該放下的還是要放下。
不然老陸在天上,該嘲笑自己了。
“夫人,我去看看斑奴,那小子,不知道這會兒有沒有聽你的話,把功課重新做一遍。”
李韶點點頭。“去吧。”
李復站起身,走出屋子,穿過院子,來到兄弟倆的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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