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地窩子外的荒原颳起一陣寒風。
屋裡通了半宿的風，那股腥臭味總算散了大半。
可冷不丁一聞，還是酸得沖鼻子，像什麼東西在角落裡捂爛發酵了。
門外傳來紛雜的腳步聲，當先響起的，是許前進那公鴨般的尖嗓門。
“你們聞聞！這像話嗎？”
許前進裹著破棉襖，指著西北角這處破舊的地窩子，衝身後幾個知青瘋狂煽風點火。
“成分不好就是問題多！”
“大清早，屋裡就冒出這麼衝的腐肉味，誰知道是不是躲在屋裡搞什麼投機倒把的勾當？說不定藏了見不得人的壞肉！”
陸浩然站在兩步開外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眉頭微皺，話卻說得冠冕堂皇。
“許同志，沒有真憑實據不要亂說。”
“不過，蘇知青他們畢竟剛來，大家都在一個大集體，也不能搞特殊。”
“這味道的確蹊蹺，開啟門讓大家看一眼，要是真沒事，大家也好放心上工。”
兩人一個唱紅臉，一個遞梯子。
白曼麗和趙秀芹躲在後頭，嫌惡地捂著鼻子探頭探腦，眼裡卻跳動著看熱鬧的興奮光芒。
“砰砰砰！”
許前進掄起拳頭砸門。
“蘇向南！把門開啟！接受群眾監督！”
話音剛落，木門“吱呀”一聲向內拉開。
許前進冷笑一聲，仗著身後人多勢眾，肩膀一頂，抬腳就要往裡硬擠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們屋裡到底藏了什麼——”
“找死。”
低啞冰冷的兩個字砸下。
蘇向南一堵牆般堵在門後，左手往外一探。
沒用什麼花哨招式，就是一招最簡單的軍體擒拿。
五指緊緊扣住許前進的肩膀，大拇指往肩井穴上一壓。
右手順勢擒住他的手腕，向下一別，再往後狠狠一擰。
動作快得外頭的人只感覺眼前一花。
“啊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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