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，前頭牛棚裡。
蘇鎮遠和賀蘭茵安靜地坐在窗邊。
賀蘭茵藉著漏進來的月光，正在縫一隻腳後跟磨破的棉襪。
牛糞味混著發黴乾草味，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。
兩個曾經在大院裡風光無限的老人，如今被折騰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可他們的脊背，依舊挺得筆首。
“哐當——”
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，被一腳粗暴地踹開。
寒風呼嘯著捲了進來。
林婉秋站在門口，用手帕死死捂住鼻子，眼裡的嫌惡半點不藏。
“真是晦氣，燻死人了。”
她一步步走近，居高臨下地用手帕扇風。
“喲，還熬著呢？”
一開口，便帶著尖酸刻薄的毒汁。
蘇鎮遠坐在草墊上，連眼皮都沒撩一下。
賀蘭茵更是充耳不聞。
平靜地咬斷線頭，將棉襪翻了個面。
這種無視，比罵她還讓林婉秋難受。
她最恨他們這副樣子。
都跌進爛泥裡，成了人人能踩一腳的牛鬼蛇神，憑什麼還端著架子？
“怎麼？裝聾作啞？”
林婉秋冷笑，下巴快揚到了天上。
“爸，媽……哦不對，瞧我這記性，咱們早登報斷親了。”
“現在該叫你們蘇老頭、賀老太。”
她越說越得意，尖利的嗓音在漏風的牛棚裡颳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我今天來，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。”
“你們蘇家，要徹底倒了！”
“你們那個好兒子，還有你女兒女婿，全都要完蛋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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