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傾身，星的聲音壓得極低，混著廊間的冷風鑽進耳畔，帶著獨屬於劊子手的瞭然。
“而且，你以為瞞得住？你以為那點小手段能藏多久？”
主星抬眼迎上那雙染過宿命冷意的眼睛。
“穿越到我這個世界，告訴我，你殺了你宇宙的鵑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對方沒立刻答，只是抬眼掃過她緊繃的樣子，像在看曾經的自己，半晌才開口，“為了護他，也為了斷了那該死的命數。”
“我那世界的小鵑，犟得像塊石頭，死腦筋到了根上。”
她抬眼，眼底映著廊間冷光，字字咬得發緊。
“黑塔空間站連安全保障都沒有，我拼了命想帶他走，上列車，至少能護他周全。”
“畢竟我知曉命運……知道結果。”
“可他偏不，鐵了心要留在那，說什麼要守著自己的執念，任我磨破嘴皮，任我放話強帶，他都梗著脖子犟……說什麼也不肯跟我上列車。”
“我沒得選……真的沒得選。”
“軟的硬的全試過，他油鹽不進，我只能狠下心把他綁上列車！”
“鐵鏈鎖著腕子，他在車上罵我、掙命，說我獨斷、說我偏執，我都受著……我只想他活著。”
“可還是沒藏住。”
“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，趁著所有人的間隙，衝過去把他摁倒在地，像瘋了一樣發洩。”
“所有的無助，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恐懼，全砸在他身上。”
“我親手用了最痛的法子了結他，在我手裡斷氣，哪怕他到最後看我的眼神，全是恨。”
主星握著空杯的指節鬆了又緊，抵不過心口翻湧的酸澀與震憾。
再抬眼時，她看著眼前滿身血痕與痛苦的另個自己，聲音輕卻沉，喚得鄭重：“前輩。”
是認了她走過的血路，認了她藏在狠戾下的極致瘋狂，也認了這份刻在骨血裡的、護到極致便成絕路的變態愛情。
聽見那聲前輩，僵著的肩線忽然鬆了些，唇角扯出極淡、又帶著無盡空茫的笑，眼底的紅意褪成一片荒蕪，像燃盡了的灰燼。
“前輩啊……你難不成把我當榜樣了？” 她低聲重複著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外套袖口，那處磨得有些毛邊，像她這些年走的路。
“殺了他之後，我就只剩這副空殼了。”
“列車照開，無名客照當，打打殺殺，走走停停，可心裡頭那塊地方，早空了。”
“像失了魂，做什麼都提不起勁，拯救星球沒滋味，幫助了別人也暖不了心。”
她偏頭看向眼前的星，眉眼間是過來人獨有的疲憊與涼薄：“守著他的執念守了那麼久，到最後，連執念本身都被我親手掐滅了。”
“如今不過是渾渾噩噩走著，做個沒心沒肺的無名客，走到哪，算哪。”
“就這麼走了好久，碰著點機緣，竟真的跨了宇宙，到了你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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