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繼室白月光在南梁後宮躺贏(丁令光)》新婦(1)

作者:浮雲小豬·2天前

新婦

東宮大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,內殿上下忙得腳不沾地。尚衣局送了十來套嫁衣的圖樣過來,令光挑了幾日,最終選了一身正紅繡金線的翟鳥紋樣,又讓繡娘在袖口和領緣繡了一圈纏枝蓮花,取喜結連理的好意頭。

誰知過了一個月,那套翟鳥紋樣的嫁衣被送進了顯陽殿,正好是照著令光的身量裁的,不過顏色暗一些,配上金色的花紋,很像是皇后的禮服。

小翠打量著令光,歡喜無限:“娘娘,陛下另給太子妃挑了吉祥如意的那套紋樣,奴婢覺得也好看,就是忘記告訴娘娘了。”

令光穿上衣服,芸兒拍掌道:“娘娘很像皇后呢!”

到了大婚那日,天還沒亮令光就醒了。她坐在妝臺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,鬢邊簪了支赤金點翠的步搖,她身形依舊窈窕,眼角一絲細紋也沒有。

年近三十,面容比早年間圓潤了些許,眉眼間那股少女時期的清澀已然褪盡,取而代之的是沈靜溫潤的氣韻,連她自己瞧著都有些陌生。

“娘娘今日真好看。”芸兒替她繫好披帛,笑著說了句。

令光笑了笑,起身往外走。東宮那邊已經張燈結綵,紅綢從殿門一路鋪到階下,宮人們捧著喜果、金盞、合巹酒來來往往,個個面上都帶著喜氣。蕭統穿著大婚禮服站在殿前,玄衣??裳,腰間束著金玉帶,頭戴十二旒冕冠,遠遠望去,身姿挺拔如一棵新栽的松。令光走近了才看清他臉上那層薄薄的粉——大約是內侍替他上的妝,遮住了眼底的烏青,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裡藏著的緊張。

令光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正了正冕冠上稍稍歪斜的旒珠,“緊張了?”

蕭統抿了抿嘴唇,沒有否認:“有一點。”被她逗得唇角微微一彎,那層緊繃的神色總算鬆動了幾分。他低頭看著令光,忽然輕聲說了句:“阿孃今日真好看。”

令光一楞,隨即笑出了聲:“你這孩子,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,倒誇起娘來了。”她嘴上這麼說著,眼眶卻不自覺地有些發熱,連忙別過臉去假裝看遠處的儀仗。

皇室婚禮儀式冗長而繁瑣,蕭統和蔡彥昭對蕭衍和令光下拜,每一次起身,蕭統的目光都忍不住往蓋頭那邊瞟一眼。令光站在蕭衍身側,把這點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,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微微落了地——這孩子,嘴上說“都聽孃的安排”,心裡大約還是有些好奇的。

接下來還要祭天,太子妃沒有太子那麼累,令光怕蔡彥昭一個人待著悶,推門進去的時候,蔡彥昭正坐在床邊,蓋頭還沒掀,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發顫。聽見腳步聲,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,蓋頭底下傳來一聲怯怯的:“是……誰?”

“是我。”令光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,伸手輕輕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指,“別怕。”

蔡彥昭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,然後慢慢放鬆下來。蓋頭底下安靜了一會兒,忽然冒出一句小聲的:“娘娘,我今兒早上吃了牛乳糕和棗泥糕,嘴裡會不會有味道?”

令光被她這句話問得一楞,隨即噗嗤笑出聲來。她沒想到一開口竟是這樣憨直天真的一句話。令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放心,合巹酒裡兌了蜂蜜,比你那棗糕甜多了。”

蔡彥昭在蓋頭底下“噢”了一聲,然後又安靜了。片刻之後又冒出一句:“娘娘,太子殿下……他兇不兇?還和小時候一樣嗎?”

令光想了想:“他不兇。他就是話少,你多跟他說說話,他就話多了。他小時候讀書讀到喜歡的句子,能拉著人講一整個下午。你若是耐得住性子聽,他日後怕是天天都要跟你講。”

蔡彥昭的手指終於不那麼抖了,甚至輕輕回握了一下令光的手:“那我不怕了。”

令光看著那隻被她握著的小手,年輕光滑的皮膚,指節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圓潤,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柔軟。她鬆開手站起身,替蔡彥昭正了正蓋頭的流蘇:“好好等著,維摩一會兒就來。日後若有什麼事,只管來找我。進了東宮的門,就是我的女兒了。”

她轉身走出去的時候,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、帶著笑意的“謝謝娘”。那個“娘”字叫得很生澀,像是第一次開口喊別人母親,卻意外地自然。

令光走出新房,在廊下站了一會兒。殿內的紅燭把窗紙映得暖融融的,偶有人影在窗紙上晃動一下,大約是喜娘在整理床鋪。夜風裡飄著桂花的甜香,遠處前殿的喧鬧聲隱隱約約傳來,像是隔了一層水。

令光回到顯陽殿,蕭衍坐在床邊等她,見令光沒穿著他送來的嫁衣,還有點不滿:“怎麼不穿那件?”

“那是新娘子穿的。”

蕭衍抱住她:“你再做一回新娘子。”

第二日清晨,蔡彥昭來顯陽殿敬茶。她換了身藕荷色的常服,頭髮梳成婦人的髮髻,鬢邊簪了支蕭統送的玉簪,整個人比昨日在蓋頭底下顯得鮮活許多。她端著茶盞跪在令光面前,雙手舉過頭頂,脆生生地叫了句:“娘,請喝茶。”

令光接過茶盞抿了一口,又從袖中取出一對羊脂玉鐲子,親手替她戴上。鐲子落在腕上,襯得那段腕子白皙纖細,像一截新藕。令光端詳了兩眼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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