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繼室白月光在南梁後宮躺贏(丁令光)》封後(1)

作者:浮雲小豬·7天前

封后

第二天清晨,令光睡到自然醒,清晨小翠拿著棍子趕鳥,如今顯陽殿已經很少聽到早上的鳥鳴了。

她睜開眼的時候,天光已經大亮。秋日明亮的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,在帳子上投下一道一道暖融融的金線,滿室浮著細小的塵埃,在光柱裡緩緩地飄動。她躺在那裡楞了一會兒,像是不太確定自己怎麼還在這個地方。

她低頭看了看——腕上還套著那顆磨得發亮的佛珠,指尖還能動。她試著呼吸了一口,胸口不像昨日那樣壓著千斤重的東西,雖然還是悶的、堵的,可確實比昨天輕了一些。

令光張了張嘴,嗓子幹得像塞了一把沙子:“水……”

小翠連忙倒了一碗溫水,扶著她半坐起來,小心地喂她喝了幾口。令光嚥下去的時候覺得喉嚨裡一陣鈍鈍的疼,可那溫水流下去,像是把某根繃得太緊的弦潤鬆了一點,整個人也跟著軟軟地舒開了一些。她靠在枕上喘了幾口氣,偏頭看著窗外:“幾時了?”

“巳時都過了!陛下一早走了,說不讓吵醒娘娘。娘娘您再醒不過來,奴婢覺著陛下都要把整個太醫院給掀了。”小翠一邊說著一邊給她掖被角,聲音碎碎的,帶著劫後餘生的絮叨,“娘娘,您餓不餓?奴婢給您端碗粥來?太醫說了,醒了先喝點米湯,別進太油的——”

令光輕輕搖了搖頭,嘴角彎了彎:“你絮叨起來,比芸兒還吵。好不容易穩重了,怎麼越活越回去了?”

小翠被她這一句話說得又笑又哭,拿袖子使勁蹭了蹭眼睛,轉身一溜煙跑了出去:“奴婢這就去稟報陛下!娘娘您等著!”

令光還沒來得及喊她回來,小翠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殿門外了。她靠在枕上,聽著自己細細的呼吸聲,窗外的桂花還在落著,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,帶著清甜的香氣,輕輕地拂過她的鼻尖。她閉上眼,覺得這世上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又遠又近,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面,什麼都是朦朦朧朧的。

沒過多久,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比昨日更加慌亂。石鹿捧著皇后的鳳印和朝服,帶著一排排侍從,跪在令光面前。令光更不想死了,可是她連穿衣服都要人幫著。

等她打扮好,把皇后朝服披在自己身上,蕭衍攥住她的手,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進掌心裡。蕭衍抱著她說:“令光,你是朕的妻子了。”

令光被他攥著,慢慢靠著他的肩頭,聲音輕輕軟軟的,“我現在才是麼?”

蕭衍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,半天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氣音,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。他側過頭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上,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藥味和桂花香混在一起,鼻子忽然有些酸。他閉了閉眼,把那股酸澀生生壓下去,才開口:“朕跟你說件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朕今天早上,讓維摩擬了一道旨。”

令光靠在他肩頭,沒有動,也沒有問。她只是靜靜地等著,像往常一樣,等他把話說完。

蕭衍沉默了一下,然後說:“朕要與你合葬寧陵。”

令光的睫毛顫了一下。她在他肩頭靠了很久,久到蕭衍以為她睡著了,她才慢慢開口:“你昨晚上……是不是被我嚇著了。”

蕭衍:“朕是被你嚇著了。所以朕想好了,趁你還活著,把該給你的都給你。等你不在了再追封,那算什麼?”

令光沒有說話。她從他肩頭直起身來,偏頭看著他,日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那雙沒什麼光澤的眼睛裡有一點微微的亮。她看了他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淡淡的,像一片很輕很輕的桂花落在水面上:“你就不怕朝臣說你任性?封一個快死的、出身寒微的小妾當皇后?”

“朕是天子,”蕭衍說,“朕想封誰就封誰。誰要是不服,讓他來找朕。”

令光輕輕“哼”了一聲:“你年輕的時候……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
“朕現在也年輕。”

“你鬍子都白了。”

蕭衍被她說得無言以對,低頭看著自己攥著她的手,她的手指瘦得像一截枯枝搭在他掌心裡,可那指尖是溫的,有血的溫度在底下緩緩地、緩緩地流過。

“朕不管他們說什麼。朕這輩子,虧欠你太多。朕沒給過你什麼像樣的東西。連你的位份,都是朕拖了又拖才提的。朕一直想著,反正日子還長,不急,不急……可現在朕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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