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聽完，朝他們感慨道：“聽聽，家裡有傳承的，我就說嘛，這手上的繭子騙不了人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，旁邊幾個嬸子又拉著雲羨問起木耳的泡法。
林一回抱著豬仔從旁邊鑽過來，探頭看了一眼桌上空了大半的盤子，嚥了口唾沫：“瑤瑤姐，咱家的菜都快被吃光了，我們自己也留點啊，我還沒吃晚飯呢！”
“你剛才不是吃了陳嬸的紅燒肉，老孫的豆腐腦，張嬸的燉粉條，還有陳伯的糊塌子嗎？”
“那是試吃！不是晚飯！”林一回理直氣壯。
杜淚坐在槐樹根上，膝蓋上攤著筆記本，鉛筆在紙面上飛完最後一行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長桌上熱氣騰騰的碗碟和來來往往的人群，把最後兩句歌詞輕輕哼了一遍。
降B調轉C調，收尾乾淨利落。
她的副歌終於寫完了。
相比雲羨那邊的熱鬧，趙君柔和安星宇這邊就寡淡很多。
趙君柔坐在長桌靠外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小碗老豆腐湯和幾碟村裡嬸子們硬塞給她的拿手菜。
她從包裡掏出一包印著日文的消毒溼巾，把碗筷擦了一遍，又用燙水燙過一遍後才使用。
然後她夾了一塊炸藕盒，小心的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。
她皺了皺眉，拿起紙巾掩住嘴，把嚼了一半的藕盒吐在紙巾裡裹好放到一邊，低聲說了句：“真油。”
安星宇坐在她旁邊，聽見她這句話，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這種大鍋菜就是這樣，油重鹽重，一鍋燉出來，什麼食材都是一個味，農家宴嘛，吃的就是個熱鬧，不是精緻。”
話音未落，趙君柔突然朝旁邊正巧經過的嬸子微微一笑。
那嬸子端著一碟剛出鍋的南瓜餅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看了眼她面前那團裹著嚼過的藕盒的紙巾，又看了下她那假笑，把南瓜餅往桌上一擱，語氣淡得像涼透的茶：“菜不合口味就少吃點，別勉強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。
趙君柔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，端起那碗涼透的豆腐湯又抿了一小口。
安星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：“你別挑得太明顯，村裡人眼睛尖。”
趙君柔放下碗，用餐巾紙按了按嘴角，語氣不鹹不淡的：“我有說什麼嗎？我只是說油重，你碗裡那塊紅燒肉不油？”
安星宇沒接話，端起碗把剩下的粉條連湯帶水扒乾淨，放下碗筷起身往村幹部那桌走去。
趙君柔獨自坐在長桌邊，面前擺著幾碟幾乎沒動過的菜和那碗涼透的豆腐湯。
偶爾有嬸子經過，腳步不停，目光也不在她身上停留。
沒一會兒，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面粉餅鏡，對著補光燈的光線左右轉了轉臉，用指尖輕輕按了按鼻翼兩側的粉底，又抿了抿唇膏。
合上鏡子，視線越過熙攘的人群，落在長桌最那頭的大槐樹下。
沈綏和吳村長坐在長桌最靠大槐樹的那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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