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變成我們。”趙琳轉身,看著秦頌,月光從她的側臉流過,將她的輪廓勾勒成一道剪影,“變成願意為真相付出一切的人。變成……不怕死的人。”
秦頌走到她身邊,握住她的手。
那雙手很涼,像兩塊被月光浸透的冰,但掌心相貼的地方,有某種溫熱正在緩慢地滲透出來。
“像你一樣。”秦頌說。
趙琳沒有回答,只是看著窗外那輪月亮。
月亮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,像是一隻永不疲倦的機械眼,冷漠地注視著這片被黑暗籠罩的城市。十多年前,父親在實驗室裡廢寢忘食研發——那時“星火”還只是一個雛形,是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程式碼,像一群正在跳舞的幽靈。
父親蹲下來,與她平視,指著那些資料說:“小紵,最黑的地方,星星最亮。不是因為星星本身更亮,是因為黑暗太深,深到連最微弱的光,都被襯托成了太陽。”
她現在就在最黑的地方。
但她不是一個人。
有秦頌在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,讓她的血液重新有了溫度。
有阿晏在千里之外敲著鍵盤,用程式碼編織著數字的迷霧。
有李娜在海南守著證據。有招彥在上海等待著輿論的號角。
有蘇南在深淵裡舉起火把。
他們都是星星。
在最黑的夜裡,最亮。
“阿晏。”趙琳轉身。
“在。”揚聲器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準備好入侵工具。蘇南一旦打開後門,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複製張天豪伺服器裡的核心檔案。超過十分鐘,AI行為分析會觸發警報,蘇南會被鎖定,我們也會暴露。”
“十分鐘夠了。”阿晏說,鍵盤敲擊聲變得急促而密集,像是一場正在醞釀的暴雨,“我已經寫好了自動化指令碼,只要後門開啟,指令碼會自動執行,優先複製‘全球意識模型”的技術文件和‘星火“專案的原始資料。預計下載量15GB,十分鐘內可以完成。”
“阿頌。聯絡陳國安主任,告訴他我們明天下午之前,能拿到‘全球意識模型”的全部技術文件和非法資料採集的證據。讓他準備好啟動正式調查——不是內部審查,是向國安部門舉報。我們需要官方的力量介入,否則張天豪可以用錢擺平一切。”
“好。”秦頌拿起手機,走到角落裡,開始編輯訊息。
每一步都懸在刀尖上。
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。
蘇南可能被發現,被控制,被”協助調查“,被”意外身亡“。
阿晏可能被反向追蹤,被定位,被破門而入的特警按在鍵盤上。
陳國安主任可能被施壓,被威脅,被“建議”不要多管閒事。
而她,趙琳,可能被張天豪的人找到,被帶走,被消失,像父親一樣,像母親一樣,像所有擋了張天豪路的人一樣。
但必須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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