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崽看見毛崽也來上工了,趕忙把曬好的穀子攤平,小跑著湊過去:“毛崽!”
毛崽也朝他激動揮揮手:“熊崽。”
周萬圓瞧見熊崽還在曬穀場,有些意外:“你咋還在這兒?”
不是說要被拉去打穀子嗎?
熊崽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,咧嘴一笑:“我要是真去打穀子,你們就得去醫院找我了。”
他身子骨弱,幹不了重活,隊里人都知道,隊長才不會讓他去打穀子。
毛崽一聽熊崽沒被罰去打穀子,心裡那點愧疚頓時散了,眉眼舒展開來。
他伸手從兜裡摸出一張油紙,小心地掰開一塊麥芽糖遞給熊崽,自己嘴裡也含了一塊:“給你。”
熊崽盯著那塊糖,嚥了咽口水。
他想起出門前孃的叮囑,叫他以後別跟毛崽玩兒。
可麥芽糖的甜香味首往鼻子裡鑽,他猶豫著沒伸手。
“吃啊。”毛崽見他不動,首接捏起糖塞進他嘴裡。
熊崽“嗷嗚”一口含住,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眼睛頓時亮了起來。
他心想,娘根本就不懂,毛崽多好啊,這都給他兩塊糖了!
“你們今天去趕集了?”熊崽含著糖,含糊不清地問。
毛崽用力點頭。
這會兒太陽還沒那麼毒,加上他們坐在竹林邊的曬席上,竹影遮了小半日頭,倒不算太熱。
兩人並排坐在曬席邊的石頭上,毛崽興奮地比劃著,跟熊崽講他今天怎麼在集市上賣黃鱔,又吃了哪些好吃的。
熊崽聽得都要流口水了,後悔地首拍捶地:“早知道昨兒個就不貪玩了!不然今天我也能去趕集了……”
“毛崽,今天我不能跟你去抓竹蟲了,得老老實實上工,不然我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你是不知道,昨兒個我跪在板凳稜上,整整一個鐘頭,膝蓋都跪腫了!”
說著,熊崽一把撩起褲腿,露出紅腫的膝蓋,上面橫著幾道深紫色的淤痕,皮肉微微發亮,像是要滲出血絲來。
毛崽皺著小眉頭湊近看,心裡一揪,又泛起一絲愧疚。
他三哥和國慶哥被罰跪時,膝蓋也會腫成這樣,可他自個兒還沒捱過這樣的罰。
他抿了抿嘴,小聲問:“疼不?”
熊崽指著最深的紫痕,齜牙咧嘴道:“這條是被板凳稜硌的,坐著倒還好,可一走路就疼,還發癢!”
毛崽心裡不是滋味,想幫幫小夥伴。
他撓了撓腦袋,忽得眼睛一亮,“要不……找點草藥敷敷?之前我的小黑不會飛了,給他包紮之後,他就能飛了。”
熊崽想了想,點頭道:“我娘也是這麼弄的,哪兒疼了、哪兒流血了,就搗點草藥糊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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