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連連點頭,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灶臺。
家婆笑吟吟地從堂屋搬出那個平日泡腳用的大木盆,擺在院子裡,又提了一桶在日頭下曬得溫熱的井水,嘩啦倒進盆裡,朝毛崽招招手。
“毛崽,來,家婆給你在這兒洗。圓圓,你自個兒提一桶水去洗澡間吧。”
周萬圓應了一聲,拎起木桶往灶屋後面的洗澡間走去。
正洗著,外頭忽然傳來二表哥逗弄毛崽的聲音:“遮啥遮?你有的我還能沒有?扭扭捏捏的,哪像個男子漢……”
緊接著是二表哥故意捏著嗓子學女娃說話:“哎喲,羞死個人!這麼大的人了,光溜溜地在院子裡露著小雀雀,男孩子的雀雀可不能給女生瞧見!你這家婆和大舅媽可都看光嘍,羞羞臉……”
毛崽登時惱了,聲音拔高:“二表哥最討厭了!”
周萬圓聽著外頭的笑鬧,忍不住搖頭失笑,舀起一瓢水衝淨身上的皂角沫子,擦乾身子,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去。
院子裡,大舅媽正坐在竹凳上,笑呵呵地看著毛崽和二表哥鬧騰。
周萬圓走過去,招呼道:“大舅媽下工了?”
大舅媽笑眯眯地點頭:“可不是嘛!今兒聽說家裡有肉吃,你二表哥今天干活格外賣力,一點沒偷懶,我們收工也早了些。”
周萬圓聞言,也跟著笑起來。
看著家婆在洗毛崽的衣服,周萬圓趕緊湊過去,伸手接過。
“家婆我來洗,他這衣服可髒了呢,得泡一陣子才洗得乾淨。你和家公換下的衣裳呢?我一塊兒洗了。”
說著順手把自個兒的髒衣裳一股腦兒丟進洗澡用的大木盆。
家婆又使勁搓了兩把,見那汙漬紋絲不動,這才首起腰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都在上工,你洗你自個的就行了,家婆家公不用你操心。”
她說完,朝灶屋方向揚揚下巴,“行了,擺飯吧,不等你大舅了。”
話音剛落,院外忽然傳來“叮鈴”一聲脆響。
是大舅從酒廠下班回來了。
大舅媽正往堂屋端菜,聞聲探出頭,眉毛一挑:“喲,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回來這麼早?”
往常大舅都是公社酒廠最後一個走的,到家天都黑透了,少說也得八點多。
今天可是提前了兩個小時呢。
大舅把腳踏車往屋簷下一靠,熟練地掛上鐵鎖鏈,咧嘴一笑:“吃肉不積極,腦子有問題!”
“德行!”
大舅媽笑罵一句,“你兒子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







